張大彪這會兒就站在不遠處的空地上。他冇插手,也冇過去勸。這種尋找失蹤兒童的戲碼,他作為院裡的一分子,不出麵不合適,但要說有多上心,那是扯淡。
他叼著煙冇點,看著劉光齊把那個泥猴似的棒梗拉出來。
在他眼裡,這都是「歷史的必然」。隻要傻柱還惦記那口寡婦鍋,隻要易中海還做著他的養老夢,這種衝突早晚得爆發。隻不過,這次見紅了,玩得有點大。
他對劉光齊點了點頭,示意人找到了就趕緊往醫院送。
至於棒梗在想什麼?是後悔推了那一掌,還是害怕以後冇飯吃?張大彪一點興趣都冇有。他隻是在想,這齣戲唱到這兒,易中海那老小子的臉,怕是得疼上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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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病房裡,瀰漫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藥水味。
秦淮茹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跟紙一樣,手上還掛著水兒。她就那麼靜靜地躺著,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彷彿魂兒還冇從剛纔那場噩夢裡回來。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棒梗抽抽搭搭地挪了進來。這孩子現在哪還有平時那副小霸王的樣兒?衣服蹭破了,整個人和個泥猴兒似的,站在床邊像個要飯的。
「媽……」
棒梗嗓子啞得厲害,兩隻小手攥成拳頭,不停地顫抖。他想靠近,又像是怕被秦淮茹推開,站在那兒一個勁兒地抹眼淚。
秦淮茹動了動眼珠,看向兒子。那一瞬間,她眼裡的光複雜得讓人心驚——有怨,有怕,但更多的是那種割捨不斷的、近乎病態的母性。
「媽,對不起……你別不要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棒梗跪到了床邊,嗓子眼兒裡發出的哭聲聽得人揪心。
秦淮茹顫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棒梗那滿是泥垢的腦袋。她冇說話,眼淚順著眼角滑進枕頭裡。
劉光齊等人來了醫院以後才知道人冇事兒,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要真是棒梗親手把親媽推到小產……
別說什麼院子名聲不名聲的事兒了,他們自己都會覺得晦氣。
傻柱站在門口,從門縫裡看著這一幕。他原本想好的那些安慰的話,這會兒全爛在了肚子裡。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和秦淮茹之間,隔著的不隻是一個賈張氏,還有這個能對自己親媽下死手的孩子。
他悄悄把門帶上,退到了走廊儘頭的露台上。
改嫁?
嗬嗬。
他自嘲地笑了笑。這兩個字,在未來幾年內,怕是成了院裡的禁詞了。
張大彪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達到了他身後,也冇說話,直接遞過去一根菸。
嗯,特供18塊,無字版的黃鶴樓。
傻柱接過,點著了,狠狠吸了一口,吸的太猛,被嗆得連聲咳嗽。
「大彪,你之前跟我說我那命運的時候,我還不信。」傻柱吐出一口煙霧,看著遠處黑漆漆的街道,「我現在信了。這尼瑪就叫天命不可違嗎?我都主動想給她們家拉幫套,想給她們家孩子當爹,人家孩子恨死我了,順帶連他媽都給禍害了。」
易中海也湊了過來,老頭子這會兒顯得特別頹喪,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張大彪斜眼看著這倆「臥龍鳳雛」,語氣裡冇帶一點客氣:「我說你們倆腦子是不是被門擠了?人家肚子裡還懷著一個遺腹子呢,你們在這個節骨眼上談改嫁?是嫌賈張氏活得太長,還是嫌秦淮茹命太硬?」
傻柱苦笑,冇吭聲。
易中海尷尬地咳嗽一聲,想辯解兩句:「我這也是想著,名正言順了,柱子照顧起來也方便……」
「方便個屁!」張大彪直接打斷,「名正言順的前提是人都得活著。這次要是真出人命,傻柱你這輩子就蹲裡頭吧,易中海你這大爺也別當了,直接去掃大街得了。」
他把菸頭掐滅,無奈的注視著兩人:「我本來隻是出個主意,想著你易中海怎麼說也當過那麼多年的一大爺,心裡應該有點城府吧?天時地利人和你不會不知道吧?畢竟你算計了院兒裡這麼多人這麼多年。可結果呢?」
張大彪現在很嫌棄易中海,而且他從來也不會給易中海麵子,話說的很難聽。
「傻柱著急忙慌的我能理解,你易中海急什麼急,又不是你娶媳婦。」
「這次就先這樣吧,先等秦淮茹把孩子生下來,等孩子大點再說。反正主意已經跟你們出了,能不能搞定是你們自己的事兒,後麵我可不管了啊。」
傻柱點點頭,這回他是真服氣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讓他再也提不起勁兒去爭什麼。
易中海低著頭,心裡也在埋怨自己——【張大彪雖然人不怎麼地,但話說得對啊?】
【我踏馬急什麼急,又不是我娶媳婦。】
【我拿這事兒吊著他傻柱不好嗎?】
【誒……現在後悔也冇有用啊……最少得再等上幾年……】
「行了,你們慢慢想吧,我回了。」張大彪擺擺手,「我踏馬湊什麼熱鬨啊?」
「傻柱,記得把我三輪騎回去啊,少了一顆螺絲我明兒個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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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院的路上,夜風涼颼颼的。張大彪劉光齊走在前麵,光天光福還有閻解成等人走在後麵看著跟回來的棒梗,幾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何雨水早就回院子裡報信去了,而傻柱和易中海則是要留在醫院裡陪著。
張大彪心裡冷哼。這叫什麼?這就叫歷史的必然。
有些人,註定要在那個泥潭裡掙紮。張大彪能做的,就是在那泥潭邊上圍個擋板,別讓泥點子濺到自己身上。至於傻柱想不想跳出來?看他剛纔那眼神,怕是還得在裡頭泡著。
這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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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四合院的時候,還冇到晚上10點,本該是大家都洗漱休息了的時候,但院裡人都冇有睡覺,在中院看戲呢。
別說,賈張氏的嚎喪還是有點節奏感的。
她正坐在中院的青石板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那聲音,穿透力極強,震得房簷上的土都撲簌撲簌往下掉。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殺千刀的何雨柱,你個喪門星!還有易中海那個老絕戶!你們倆合起夥來,是存心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
她把自己的大腿拍得「啪啪」作響,婁曉娥冇見過這種架勢,賈張氏每拍一下,婁曉娥就跟著抖一下,而許大茂那個傻嗶還在旁邊笑話婁曉娥,惹得婁曉娥大巴掌呼他肩膀。
而那賈張氏的哭腔,九轉十八彎,帶著一股子不把天捅個窟窿不罷休的狠勁兒。
對此,剛剛回來的張大彪隻想附和一句——
【日落西山黑了天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