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沐婉晴覺得這事兒沒有那麼簡單就能過去,她還在那裡自怨自艾的說著話:「小時候家裡就說我是災星,我剛生下來,我親媽就過世了……」
「所以我親爸不待見我,解放前把我賣給了……那裡……」
「後來養母收留了我,她本來也是那裡的出身,解放後改造,帶著我也不好再嫁人……」
「現在上了大學,又因為我,你——你又被牽連進來……」
「我好像一直總是給周圍的人帶來倒黴的事兒……」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方便 】
她說不下去了。
張大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疼——」
「知道疼就好。」張大彪看著她,「我問你,今天這事兒,是你讓他們來打我的?」
「當然不是!」
「那不就結了。」他聳肩,「那是我招惹他們了?」
「也、也沒有……」
「所以關你屁事,關我屁事?」
沐婉晴愣住。
「他們吃醋,是他們自己心眼小。他們動手,是他們自己腦子蠢。跟你我有什麼關係?」張大彪點了根煙,「你這叫紅顏禍水?你這是——長得好看還有罪了?」
沐婉晴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大彪吐了口煙圈:「再說了,你以為我為什麼天天來接你?」
「為、為什麼?」
「顯擺啊。」他理直氣壯,「我張大彪的女朋友,全校最漂亮,我不顯擺,我傻啊?」
沐婉晴愣了幾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淚也下來了。
張大彪遞給她一塊手帕。
「行了,別哭了。再哭就醜了。」
沐婉晴接過手帕,擦了擦臉,低聲道:「可是,她們說的那些話……」
「誰們?」
「班上的女生。」沐婉晴咬著嘴唇,「她們說……說我成分不好,說我不配讀大學,說我是……是……」
她說不出口。
張大彪眯起眼。
「她們說什麼了?」
沐婉晴沒吭聲。
張大彪把煙掐滅:「婉晴,你要是不說,明天我自己去問。」
沐婉晴嚇了一跳:「你別——」
「那就說。」
沐婉晴沉默了很久,才小聲說:「她們說我……我養母以前是八大衚衕的,說我是被賣到那裡麵的,說我不乾淨,說我不配跟她們做同學……」
張大彪的眼神冷下來。
但他沒發火,隻是問:「你覺得呢?」
「我……」
「你覺得你配不配?」
沐婉晴抬起頭,月光照在她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漸漸堅定起來。
「我……我考上了。我是憑自己本事考上的。」
「那就夠了。」
張大彪拍拍她肩膀。
「她們說什麼,是她們的事。你是誰,是你自己的事。」
「咱們憑本事考上的,你管她們怎麼說?」
「她們就是嫉妒你而已。」
「日子自己過的舒服就行,其他人多說幾句咱們就不活了?不可能?」
「她們說她們的,我們過我們的,愛咋咋地,咱們有沒有犯法是吧。」
沐婉晴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那塊一直壓著的石頭,好像輕了一點。
「走吧,」張大彪跨上自行車,「送你回家。明兒還來接你。」
「還來?」沐婉晴愣了,「可是……」
「可是什麼?」張大彪回頭,「你是我物件,我不接你接誰?」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又沒殺人放火,怕個啥咧。」
沐婉晴抿了抿唇,坐上後座。
這一次,她的手抱得更緊了一點。
這個年頭人言可畏,張大彪是知道的。
沐婉晴以及她養母沐嬸兒的出身,那是現實問題,也改不了的。
總不能說因為有這種過往,人家就乾脆死了算了吧?
當然,也不能因為人家說幾句,張大彪就衝過去打人,這是這個年代的現實問題,個人的力量解決不了。
所以,就看個人心態了。
張大彪想的很簡單,讀大學,是沐婉晴的理想,那就讓她去讀,這必須支援。等讀完了起風,熬不下去就去香江。
自己手上兩個報社(雜誌社),版權有的是,到時候拍個電影電視劇,搞點流行歌曲什麼的。
當個明星輕而易舉。
內地這邊,就是混個學歷而已,那是沐婉晴的夢想,必須實現。
那個年代都這樣,你有錢,你漂亮,你走運——總有人會說三道四。
因為她們沒有啊?
張大彪都見慣了,起風的時候還會擔心一下,現在?
這就不叫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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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婉晴回了大雜院兒以後,沐嬸兒見她情況不對,也問了一下。
她並沒有隱瞞。
沐嬸兒聽完以後,也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過於漂亮的女孩子,又沒有什麼背景,家裡又窮,這在解放前,她們這樣的人就算是個可以被買賣的玩物,你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解放了,人民當家作主了,但又有了一個成分的問題。
如果沒有人照顧著,她沐婉晴就是被歧視,被嫌棄的那一種人,有個風吹草動,都會拉出來做典型批評教育。
沐嬸兒已經習慣了,但沐婉晴呢?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錯在被她親爹賣到了那種地方?
她有的選嗎?
那個時候她才7歲啊?
還好隻是在那種地方待了半年而已,這要是在那邊長大成人……
這個年頭還有她的活路嗎?
沐嬸兒不敢想。
一邊,是她的養女沐婉晴,一邊是她們的恩人張大彪。
沐嬸兒也不想因為沐婉晴的事兒影響張大彪,但也希望沐婉晴能夠完成學業,這是她的理想。
但是校規又有相關規定,全國都是統一的。
她很擔心會不會耽誤了張大彪的前途。
不過稍微想了想,人家存款40多萬……
在部裡掛了名了,手下還有3個幹部作為助手。
擔心他的前途?
算了,操這個心幹啥?
最後沐嬸兒做了一個決定,大晚上來到四合院找了張大彪。
「訂婚?」
張大彪馬上就反應了過來,這跟他先前的想法,想到一塊去了。
既然沐嬸兒也是這種想法,那還等什麼?
明天下午就辦!
從快從簡!
「傻柱!」
沐嬸兒走了以後,張大彪就找了傻柱。
「張大彪,啥事兒啊?」
「這大半夜的你不睡覺,折騰個啥啊?」
傻柱撓了撓雞窩頭開了門。
「我明天訂婚,晚上擺席,你給做個三桌飯。」
「一桌給你三塊錢的酬勞,你給我寫個單子,要什麼菜我明天準備去。」
張大彪直接表明瞭來意,他跟沐婉晴的事兒大家都知道,沒人有意見。
又不是他張大彪的長輩,他跟誰處物件關他們屁事兒啊?
所以傻柱自然答應了下來。
但雨水聽到了這個訊息,愣住了。
最後把腦袋埋在枕頭下麵悶悶不樂,也不知道是不是哭了。
秦京茹在一旁嘆氣,她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好像聽大彪哥說過一句話,現在說出來挺應景兒的。
啥人就是矯情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