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你……」
他還想爭辯什麼,但被輔導員給攔住了。
劉輔導員看向張大彪:「這位同誌,難不成你沒有騷擾沐婉晴嗎?難道你沒有打人嗎?」
看著自己的學生們都被打的鼻青臉腫,他自然是很生氣的,並且他本能的向著自己學生,更別說趙衛國根正苗紅,家裡還是大院的。
張大彪笑了。
那種笑,劉輔導員看著不太舒服。
「劉老師是吧?」張大彪站直了,「我兩個問題。第一,我來接我物件放學,怎麼就成騷擾了?是不是騷擾得當事人來說吧?」
「第二,他們十七八個人衝出來打我,我還手那叫做正當防衛,我又不傻,不可能站在那裡等著他們打啊,怎麼就成我打人了?」
「物件?」劉輔導員眉頭皺得更緊,「你和沐婉晴是物件關係?」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超省心 】
「對。」
「什麼時候開始的?」
「去年。」
「去年?」劉輔導員轉頭看沐婉晴,「婉晴,他說的是真的?」
沐婉晴點頭,眼眶更紅了。
劉輔導員沉默了幾秒。
而旁邊那位穿列寧裝的女同誌開口了:「劉老師,不管是不是物件關係,學生在校期間是禁止談戀愛的。」
「這個,咱們校規是有明文規定。」
沐婉晴心裡一驚——
【校規,這可怎麼辦纔好啊?】
她是係裡的團總支書記,姓方,三十出頭,作風硬朗。
張大彪看她一眼:「方書記是吧?校規規定在校期間不能談戀愛——那請問,我跟她是在校外談的,這算不算在校期間?」
方書記一愣,她沒有想到這一茬,這校規還能摳字眼兒的?
「我再請教一下,」張大彪繼續說,「校規規定的是『在校期間』,是指在學校這個地點,還是指上學這段時間?」
「當然是指上學這段時間。」
「那不就結了。」張大彪攤手,「我們是在她上大學之前就開始談的,那時候她還沒入咱們這個學校。按照校規,入學前的事,你們管不著吧?」
「總不能說考上了大學,就逼我們分手吧?」
「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考了個大學就得分手?這個校規裡沒有寫吧?」
方書記噎住了,她腦子一下子沒有轉過來。
劉輔導員皺眉:「話不能這麼說,她既然已經入學了,就應該遵守校規——」
「她遵守啊。」張大彪打斷他,「她在學校跟所有男同學保持距離,而我從來沒進過你們學校大門。我來接她是站在學校外麵等她出來。這叫不遵守校規?」
「沐婉晴來上大學是學習知識的,不是來遁入空門做尼姑的。」
這話一出,把在場的學生們都給惹笑了。
而劉輔導員也被問住了——【這邏輯,好像,是那麼回事兒?】
她都有點不確定了。
旁邊那老頭——是係主任,姓周,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一直沒吭聲,這時開口了:「小夥子,你還挺能說的。」
張大彪看得出來這一位應該是主事兒的,而且不那麼咄咄逼人,他便笑了笑解釋道:「這位老師,我不是能說,我是講道理。」
「大學生在校期間不能談戀愛,這個我能理解,是為了讓學生更好的專注學習,珍惜學習資源,畢業以後更好的為國家建設服務。」
「但入學以前處的物件,總不至於說考上大學就逼人家分手,那成什麼了?」
「還有些學生是已經結婚了的(工農兵推薦入學的那種),有的說不定還有小孩。」
「不能說考個大學就逼人拋妻棄子吧?」
「那不成了陳世美了嗎?那樣的學生你們確定以後畢業了還能報效祖國?哪個單位敢用啊?」
這是藝術學院,而且都是學音樂的,所以《鍘美案》大家都有所瞭解。張大彪這麼一解釋,再聯合校規來看,倒是稍微有那麼點應景。
你考上大學,成了人才,以後大概率就是國家幹部,或者技術工人,前途一片光明。
然後就把原來的物件給踹了……
是有點說不過去。
這邏輯無懈可擊,所有人都無法反駁。
一旦辯駁,那就是不懂大是大非問題了。
周主任點點頭,又看向趙衛國他們:「你們呢?說說,為什麼動手?」
趙衛國支支吾吾:「我們……我們以為他是流氓……」
「以為?」周主任提高聲調,「你們十七八個人,什麼都沒弄清楚,就衝出去打人?這是大學生幹的事?」
趙衛國低下頭。
丟人……
「而且你們十七八個人打不過人家一個?」
值班室裡鴉雀無聲。
這更丟人……
老周這時候開口了:「行了,事情弄清楚了。是誤會。」
他看趙衛國:「你們先動手,這事你們不占理。醫藥費自己出。」
又看張大彪:「你下手也有點重,道個歉,不過分吧?」
張大彪想了想,走到那幾個傷得最重的學生麵前,抱了抱拳:「各位,不好意思,下手沒輕沒重。醫藥費我出。」
那幾個學生麵麵相覷,沒敢吭聲。
劉輔導員嘆了口氣:「行了,都回去吧。至於說沐婉晴談戀愛的事……回頭係裡再研究研究。」
打架這個事兒可以說是誤會,沒有重傷致殘的話,也就那回事兒了。
再說他們打輸了也不好意思追究。
17個大學生打不過別人一個中專生,丟人現眼啊。
後來一問才知道,人家是美術中專生,一年級,還不是體育生……
更加他孃的沒臉……
但沐婉晴談戀愛這事兒,是明顯已經觸犯了校規。
不管張大彪怎麼詭辯,既然問題已經暴露了出來,那麼係裡必須給出一個處理方案,不然學生們都會有意見。
憑什麼沐婉晴就可以特殊?
所以,張大彪和沐婉晴,也隻能等著看係裡會怎麼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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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學校,天已經黑了。
沐婉晴坐在車後座,一路低著頭,沒說話。
到南鑼鼓巷巷子口,她忽然拉了拉張大彪的衣角,張大彪便剎車停了下來。
「大彪。」
張大彪回頭。
月光下,沐婉晴的臉蒼白得像紙,眼眶裡蓄著淚,卻拚命忍著沒掉下來。
「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張大彪愣了愣:「說什麼呢?」
「她們說的沒錯,」沐婉晴聲音發顫,「我就是禍水。我走到哪兒,就給哪兒惹麻煩。」
「這事兒,會不會通知到你學校去啊?」
沐婉晴擔心並不是自己名聲,或者讀書的事情。
而是張大彪好不容易保送了中專,這要是因為談戀愛也被牽連了,這該怎麼辦啊?
張大彪想了想:「我們學校……我可以隨時不上課的,學校還求著我採購呢。」
「談戀愛這種小事——」
「隻要我不在我們自己學校談,他們懶得管的。」
可不嘛——你們四九城藝術學院管我們四九城工藝美術學校的學生談戀愛?
你管的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