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進來的時候,陳衛國已經坐在那兒了。
鍾建華辦公室的燈亮著,窗外夜色沉沉。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冇說話,在沙發上坐下。
鍾建華從辦公桌後頭站起來,走到茶幾前,把一份材料扔在桌上。
「建軍,你來講。」
王建軍點點頭,拿起那份材料,看了陳衛國一眼。
「衛國,查出來了,那晚砍華哥的人,是潮州幫的。」
陳衛國眉頭皺起來:「潮州幫?哪個堂口的?」
王建軍說:「油麻地有個小堂口,頭目叫大隻佬坤,專門在廟街後頭那一片混。手下三四十號人,平時收點保護費,放點高利貸,不成氣候。但那晚動手的二十多個人,全是他的。」
陳衛國問:「他跟咱們有仇?」
王建軍搖搖頭:「冇仇,但他跟和安樂的馬仔成有過節。去年爭地盤,被馬仔成打傷過幾個兄弟,一直記著仇。」
他頓了頓,指著材料上的一行字:
「他打聽到冠東跟和安樂有矛盾,就想借刀殺人。派人砍了華哥,嫁禍給和安樂,讓咱們跟和安樂打起來,他坐山觀虎鬥。」
陳衛國的臉色沉下來。
他想起和安樂那三條街,想起那些躺在地上的兄弟。
原來都是因為這個王八蛋。
他抬起頭,看著王建軍:
「人抓到了冇有?」
王建軍搖搖頭:「還冇有,訊息是黑仔那邊透出來的。他有個兄弟跟大隻佬坤的人喝酒,那人喝多了說漏嘴。黑仔把訊息遞給我,我讓人去查,確認了。」
他看著鍾建華,補了一句:
「華哥,大隻佬坤這幾天不在油麻地。可能聽到風聲,躲起來了。」
陳衛國轉向鍾建華:「華哥,我帶人去挖,挖地三尺也把他挖出來。」
鍾建華冇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
屋裡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轉過身,看著桌上的材料,說了一句:
「潮州幫,大隻佬坤。」
陳衛國說:「華哥,我今晚就帶人……」
鍾建華擺擺手,打斷他。
他走回沙發前,坐下,看著陳衛國和王建軍:
「你們知道,潮州幫跟誰走得近嗎?」
陳衛國愣了一下。
王建軍開口了:「新義安,向華炎那邊。」
鍾建華點點頭。
他看著陳衛國,說:
「大隻佬坤雖然是個小頭目,但他也是潮州幫的人。向華炎那邊,就算不護著他,也不會讓咱們隨便動他的人。」
陳衛國的臉色變了。
他沉默了幾秒鐘,問:
「華哥,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鍾建華冇回答他,轉向王建軍:
「大隻佬坤現在在哪兒?」
王建軍說:「查到的訊息,躲到九龍城那邊去了。那邊潮州幫人多,不好動。」
鍾建華點點頭,靠在沙發上。
他點了根菸,慢慢抽著。
陳衛國和王建軍坐在對麵,等著他說話。
抽完半根菸,鍾建華開口了:
「衛國,冠東那邊,現在有多少人?」
陳衛國說:「一百八十多,新招的還在訓,月底能到兩百。」
鍾建華又問:「能打的,有多少?」
陳衛國想了想:「一百五左右,剩下的還在練。」
鍾建華點點頭。
他又看著王建軍:
「你那邊呢?」
王建軍說:「現在十五個人,都是老兵,能打能殺,嘴嚴。」
鍾建華把煙掐了,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幾步。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頭的夜色,背對著他們說:
「大隻佬坤,必須死。」
陳衛國和王建軍對視一眼,都坐直了。
鍾建華轉過身,看著他們:
「但不是現在。」
「建軍,大隻佬坤躲在九龍城,那邊是潮州幫的地盤。你派人盯著,別驚動他,等他出來。」
王建軍點點頭。
鍾建華又看著陳衛國:
「冠東這邊,繼續招人,繼續訓練。地盤上的事,不能鬆。和安樂那三條街,好好消化。」
陳衛國點點頭。
鍾建華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頭的夜色。
「等大隻佬坤出來,等咱們準備好了,再動手。」
他轉過身,看著兩人:
「到時候,不光是大隻佬坤,潮州幫那邊,也得給個交代。」
陳衛國和王建軍站起來,點了點頭。
「去吧。」
兩人走了。
屋裡安靜下來。
鍾建華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夜色。
九龍城那邊,燈火通明,隔著幾條街,那邊就是潮州幫的地盤。
他想起晚宴上向華炎那張笑臉。想起他說的「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現在那話還在耳邊,可他的人已經動自己了。
他點了根菸,慢慢抽著。
王建國從外頭進來,站在他身後。
鍾建華冇回頭,問了一句:
「阿七怎麼樣了?」
王建國說:「好多了。醫生說再養一週就能出院。」
鍾建華點點頭。
他抽著煙,看著窗外。
九龍城的燈火,在夜色裡一閃一閃的。
現在去九龍城寨抓大隻佬坤,不現實,不是鍾建華捨不得錢,意氣用事隻會讓情況更糟糕。
但是隻要大隻佬坤敢走出九龍城寨,抓了他,到時潮州幫又是另外一番說法。
這事雖然自己占理,但是打上門,不說打不打的過,人家為了麵子,也得和冠東死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