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油仔坐著那輛黑色轎車,停在明珠夜總會門口。
阿強迎上去,帶他上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鍾建華正在辦公室裡看帳本,聽見敲門聲,抬起頭。
「華哥,仔哥來了。」
鍾建華站起來,走到門口,親自迎了一下。豬油仔笑著進來,兩人握了握手,坐下。
阿強端茶上來,退出去,關上門。
豬油仔喝了口茶,放下,看著鍾建華,開門見山:
「華哥,和安樂那邊托我來說個話。」
鍾建華點點頭,沒接話。
豬油仔也不繞彎子:「何強想跟你講數。」
鍾建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看著豬油仔,問了一句:
「仔哥,這事你怎麼看?」
豬油仔笑了:「華哥,我跟你的交情,不用多說。但和安樂那邊,跟我也有些來往。何強托我來,我不能不來。來是來了,怎麼說,站哪邊,我心裡有數。」
鍾建華點點頭,等著他往下說。
豬油仔說:「何強那邊,認栽了。三條街,他們不要了。馬仔成和他那幾個頭目,交給你處理。另外,賠你一筆錢,算是那晚的事。」
他頓了頓,看著鍾建華:
「但他們也有條件。」
鍾建華說:「講。」
豬油仔說:「條件就一個——這事到此為止。你不再追究,他們不再報復。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
鍾建華沉默了一會兒,看著豬油仔:
「仔哥,那晚砍我的人,二十多個。到現在,一個沒找著。」
豬油仔愣了一下。
鍾建華走回桌前,坐下,看著豬油仔:
「和安樂說不是他們幹的。行,我信。可人是誰派的,誰拿的刀,誰下的手,總得有人給我個交代。」
豬油仔沉默了幾秒鐘,點點頭:
「華哥,這話我能帶到。」
他站起來,要走。
鍾建華叫住他:「仔哥,還有句話,你幫我帶給何強。」
豬油仔站住了。
鍾建華說:「三條街,我可以不要。錢,我也可以不要。人,我也可以放。但那個砍人的幕後真兇,必須找出來。找不出來,這事沒完。」
豬油仔看著他,點了點頭。
「華哥,這話我一定帶到。」
他推門出去了。
鍾建華坐在那兒,點了根煙。
……
何強是在旺角那棟舊樓裡見的豬油仔。
何強坐在主位上,臉色不太好。
豬油仔進來,坐下,把鍾建華的話說了。
何強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看著豬油仔,問了一句:「仔哥,那個姓鐘的,到底什麼人?」
豬油仔笑了:「強哥,這話你該早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去年從內地過來的,在廟街擺攤變魔術。後來搭上了雷老闆,現在手裡有百多號人,有保安公司,有貨運生意,還有雷老闆那條線。」
他看著何強,一字一句說:
「這人,不簡單。」
何強沉默了。
旁邊大泡和開口了:「強哥,那三條街,真不要了?」
何強沒說話。
豬油仔看著他,又補了一句:
「強哥,那個砍人的真兇,你們查到沒有?」
何強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搖搖頭:「查了,沒查著。那幫人就跟鬼一樣,來無影去無蹤。」
豬油仔說:「那就繼續查。查出來,什麼都好說。查不出來……」
他沒說下去。
何強懂他的意思。
旺角的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他看著那些,心裡翻來覆去想著豬油仔剛才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看著豬油仔說:
「仔哥,你幫我跟鍾老闆說一聲——一個月。一個月之內,我給他一個交代。」
豬油仔點點頭,站起來。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著何強:
「強哥,這話我帶到。但你也別怪我說話直——一個月之後,要是還查不出來,冠東那邊再動手,我不攔。雷老闆那邊,也不會攔。」
何強點點頭,沒說話。
豬油仔推門出去了。
……
冠東那邊,陳衛國正在安排新地盤的事。
三條街,服務費怎麼收,人怎麼派,巡邏怎麼排,都得從頭捋。
他坐在辦公室裡,對著地圖,一個一個標。
孫隊長從外頭進來,臉上帶著笑。
「衛國,兄弟們高興壞了。三條街啊,以後咱們冠東,在油麻地這塊,也算一號了。」
陳衛國抬起頭,看著他:
「讓兄弟們別高興太早。新地盤,得守住了才行。和安樂那邊雖然撤了,但會不會反撲,還不知道。」
孫隊長點點頭:「我知道,我已經安排人巡邏了,日夜輪班,不會出事。」
孫隊長走到他身邊,問了一句:
「衛國,那個砍人的真兇,能查出來嗎?」
陳衛國沒說話。
他也不知道。
但華哥說了,查不出來,這事沒完。
那就查到底。
王建軍那邊,也在查。
黑仔放回去了。
放之前,王建軍跟他談了半個鐘頭。
談什麼,沒人知道。
但黑仔走的時候,臉色發白,腿都軟了。
李偵察兵從外頭進來,走到王建軍跟前,小聲說:
「建軍哥,有眉目了。」
王建軍抬起頭。
李偵察兵說:「那晚動手的人,不是香港本地的。有人看見,那幫人說話帶口音,像是潮州那邊的。」
王建軍眼睛眯起來。
潮州。
他想起一個人。
潮州幫,在油麻地也有一小塊地盤。
雖然不成氣候,但跟和安樂有過節。
要是他們幹的,嫁禍給和安樂,兩邊打起來,他們正好坐收漁利。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想了想。
然後他轉身,看著李偵察兵:
「去查潮州幫那邊,看看那晚他們的人在哪兒,有什麼動靜。」
李偵察兵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王建軍站在窗前,點了根煙。
潮州幫。
要是真是他們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