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醒過來的時候,窗外正下著雨。
他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是白的屋頂。
他動了一下,身上疼。
七處刀傷,裹著厚厚的繃帶,一動就扯著疼。
他側過頭,看見床邊坐著個人。
是王建國,坐在椅子上,靠著牆,睡著了。
手裡還拿著根沒點的煙,菸捲被捏得皺巴巴的。
阿七看著他,沒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外頭的雨下得急,劈裡啪啦打在窗戶上。走廊裡有腳步聲,有人走過,又遠了。
王建國醒過來,一睜眼看見阿七正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後蹭地站起來。
「七哥?」
阿七看著他,沒說話。
王建國反應過來,轉身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停住,回頭說了一句:「七哥你等著,我去叫華哥!」
人跑出去了,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一陣,遠了。
阿七躺在那兒,看著那扇門。
門開著,走廊裡有人探進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外頭有人在說話,聲音不高,聽不清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又近了。
鍾建華走進來。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走到床邊,站住了,低頭看著阿七。
阿七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誰都沒說話。
鍾建華在床邊坐下。
他看著阿七那張臉,還是那麼黑,還是那個樣子。
隻是眼睛比平時亮一點,不知道是剛醒過來還是別的什麼。
鍾建華開口了,聲音不高,跟平時一樣:
「醒了就好。」
阿七點點頭。
鍾建華又說:「養好了再出院,不急。」
阿七又點點頭。
鍾建華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頭的雨。看了一會兒,轉過身,看著阿七:
「那幫人,跑不了。」
阿七看著他,眼睛裡有東西閃了一下。
鍾建華走回床邊,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養著。」
說完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沒回頭:
「建國,照顧好阿七。」
王建國站在門口,點點頭。
鍾建華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一陣,遠了。
阿七躺在那兒,看著那扇門,看了一會兒,他閉上眼。
雨還在下,打在窗戶上,劈裡啪啦的。
王建國走回床邊,坐下。他看著阿七,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過了一會兒,阿七睜開眼,看著他。
王建國從兜裡掏出根煙,遞過去。阿七搖搖頭。
王建國自己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來。煙霧在空氣裡散開,被窗戶縫裡透進來的風吹散了。
他說:「七哥,你躺這幾天,華哥天天來。有時候一天來兩趟,坐一會兒就走。昨天坐了半個鐘頭,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阿七聽著,沒動。
王建國又吸了口煙,說:
「兄弟們都知道,你是第一個跟華哥的。那會兒華哥還在廟街擺攤,你就跟著了。」
他頓了頓,看著阿七:
「華哥對你好,我們都知道。」
阿七閉著眼,沒動。但呼吸頓了一下。
王建國沒再說了。
他把煙掐了,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雨還在下。
冠東那邊,陳衛國正在開會。
屋裡坐著十來個人,都是各隊的隊長。桌上鋪著油麻地的地圖,上頭畫滿了紅圈藍圈。
陳衛國指著地圖說:
「和安樂那邊,還有五天。五天之後,查不出來,咱們就動手。」
孫隊長說:「衛國,咱們打哪兒?」
陳衛國指著和安樂那三條街:
「先打這兒,這兒是他們的核心地盤,打下來,他們就沒臉在油麻地混了。」
另一個隊長說:「14K那邊呢?會不會趁亂搞事?」
陳衛國搖搖頭:「顏同打過招呼,14K那邊不會動。潮州幫那邊,更不會。他們都等著看熱鬧。」
孫隊長笑了:「那就行,五天之後,看咱們的。」
陳衛國點點頭,又指著地圖上幾個地方,開始分配任務。
屋裡的人聽著,不時有人點頭,有人發問。
窗外雨停了,太陽從雲縫裡漏出來,照在地上。
王建軍那邊,也在忙。
他那間屋不大,就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桌上擺著幾張照片,幾份材料。他坐在桌前,一份一份看。
門口站著個人,是他剛招的,姓李,以前在部隊乾偵察兵。
「建軍哥,查到了點東西。」
王建軍抬起頭:「說。」
李偵察兵走過來,指著其中一張照片:
「這個人,叫黑仔,和安樂馬仔成的頭馬。那天晚上,他在廟街出現過。雖然沒參與動手,但可能知道點什麼。」
王建軍拿起那張照片,看了看。
黑仔,二十多歲,瘦,眼睛小,看著挺機靈。
他放下照片,說:「盯住他,別驚動,看他這幾天跟誰接觸。」
李偵察兵點點頭,出去了。
王建軍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太陽出來了,照在對麵樓的牆上,明晃晃的。他看了一會兒,又拿起那張照片。
阿七那邊,護士進來換了回藥。
傷口還疼,但阿七一聲不吭。護士換完藥,看了他一眼,說了句「好好養著」,出去了。
王建國還坐在那兒,煙抽完了,又點了一根。
他看著阿七,忽然說了一句:
「七哥,等你好了,我跟你學幾手。」
阿七睜開眼,看著他。
王建國說:「我聽建軍哥說,你一個人打二十多個,擋在華哥前頭,一步沒退。這本事,我想學。」
阿七看著他,沒說話。
王建國以為他不想教,剛要說話,阿七抬起手,比劃了兩下。
王建國看懂了。
阿七的意思是:等你先練好基本功。
王建國笑了:「行,聽七哥的。」
阿七閉上眼,嘴角動了一下。
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