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同來得比預想的快。
陳衛國剛回到冠東那邊,還沒來得及坐下,外頭就有人報信——顏探長的車到了。
他迎出去,站在門口等著。
黑色轎車停在路邊,顏同從後座下來,穿著便裝,沒穿警服,看著像來串門的老友。
他沖陳衛國點點頭,笑著說:「衛國,沒打擾你吧?」
陳衛國也笑了:「顏探長說笑了,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兩人進了屋,坐下。有人端茶上來,顏同接過來,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著陳衛國,開門見山:
「衛國,和安樂那邊托我來說句話。」
陳衛國點點頭,沒接話。
顏同也不繞彎子:「他們說,你們老闆被砍那事,真不是他們幹的。他們願意去查,查出來給個交代。但三天時間太緊,想寬限幾天。」
陳衛國沉默了幾秒鐘,問:「寬限幾天?」
顏同說:「一週,一週之內,他們查不出真兇,該打打,該收收,他們認。」
陳衛國沒說話。
顏同看著他,又補了一句:
「衛國,我醜話說前頭,這事我隻傳話,不站隊。你們打也好,談也好,跟我沒關係。但油麻地這片,要是鬧大了,上頭問下來,我得有話說。所以,你們最好有個章程。」
陳衛國點點頭,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冠東的院子,一百多號人在訓練,盾牌舉得整整齊齊,膠棍揮得呼呼生風。
他看著那些人,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一週。
一週時間,和安樂去查。
查出來,省事。
查不出來,他們理虧,打起來更占理。
而且一週時間,夠他做更多準備。
他轉過身,看著顏同:
「顏探長,一週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顏同點點頭:「說。」
陳衛國說:「這一週裡,和安樂的人,不能到我們這條街上來。過了界,我們有權處理。」
顏同笑了:「你這是要劃地盤?」
陳衛國說:「不是劃地盤,是避免誤會。兩邊人碰上,萬一打起來,算誰的?」
顏同想了想,點點頭:「這話我帶到。他們同意就同意,不同意我也沒辦法。」
他站起來,拍拍陳衛國肩膀:
「衛國,你這人做事,有章法。以後油麻地這片,有你這樣的人在,我反而省心。」
陳衛國笑了笑,沒接話。
送走顏同,他轉身回去,讓人把王建軍叫來。
王建軍來得快,進門就問:「衛國,什麼事?」
陳衛國把顏同的話說了。
王建軍聽完,眼睛眯起來:「一週?和安樂那邊,你真信他們能查出來?」
陳衛國搖搖頭:「不信。」
王建軍看著他。
陳衛國說:「但我需要這一週。」
他走到桌前,攤開一張地圖,是油麻地那片的手繪圖。他指著和安樂那三條街,說:
「一週時間,夠咱們把這裡的情況摸透。哪家店鋪是誰的,哪家夜總會後頭有人,哪條巷子能進能出,都摸清楚。一週之後,不管是打還是收,心裡有數。」
王建軍點點頭。
陳衛國又指著地圖上其他幾塊地方:
「還有14K那邊,潮州幫那邊,都得盯著。他們不動最好,動了,咱們也得有準備。」
王建軍說:「我那邊的人,用不用上?」
陳衛國搖搖頭:「不用,你那邊是暗的,別露。萬一這次打起來,你們是後手。」
王建軍點點頭,站起來要走。
陳衛國叫住他:
「建軍,你那邊的活,查得怎麼樣了?」
王建軍沉默了一下,說:「有點眉目,還不確定。」
陳衛國看著他,沒再問。
王建軍走了。
屋裡安靜下來。
陳衛國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院子。一百多號人還在訓練,盾牌在陽光下反著光。
一週時間,夠做很多事。
也夠發生很多事。
馬仔成回到廟街那間麻將館,顏同那邊的話已經傳過來了。
一週,冠東同意寬限一週。
他坐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一週時間,好歹能喘口氣了。
可喘完這口氣,他又開始頭疼。
一週時間,查誰去?
他想起那天晚上,二十多號刀手,從哪兒來的,往哪兒跑的,一點線索沒有。
道上的人問了一圈,沒人認,沒人知道。
就跟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黑仔從外頭進來,小聲說:「成哥,強哥那邊派人來了。」
馬仔成站起來:「誰?」
黑仔說:「大泡和。」
話音剛落,大泡和從外頭進來,帶著兩個人。他沖馬仔成點點頭,坐下。
「強哥讓我過來盯著。」大泡和說,「查人的事,咱們一起辦。」
馬仔成點點頭,心裡多少踏實了點。
大泡和又問:「有線索沒有?」
馬仔成搖搖頭:「沒有,那幫人跟鬼一樣,來無影去無蹤。」
大泡和沉默了一會兒,說:
「那就從仇家查起。油麻地這片,誰最恨咱們,誰最想搞咱們,一個一個過。」
馬仔成點點頭,叫黑仔過來,開始分派任務。
屋裡的人忙起來,電話聲、腳步聲、說話聲混在一起。
大泡和坐在那兒,看著那張手繪的地圖,看了很久。
王建國帶著四個人,守在阿七的病房門口。
阿七還在睡著,呼吸比前幾天穩了些,但還沒醒。
醫生說過,失血太多,得慢慢養。
王建國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眼睛時不時往四周掃。
他身後那四個人,兩個守在門口,兩個在走廊兩頭,看似閒逛,實則在盯。
走廊裡人來人往,有護士推著車走過,有病人被扶著走路,有家屬拎著飯盒匆匆而來。
王建國的眼睛從報紙上方露出來,一個一個掃過去。
一個穿灰衣裳的中年人從電梯裡出來,往這邊走。
王建國放下報紙,站起來。
那人走到跟前,沖他點點頭:「建國哥,華哥讓我來的。」
王建國認出是冠東的人,叫阿標,以前是大東那邊的。
他點點頭,讓開路。
阿標走到病房門口,隔著玻璃往裡看了一眼,又走回來,小聲說:
「華哥說,這幾天可能不太平,讓我帶幾個人過來幫忙。」
王建國點點頭:「多少人?」
阿標說:「五個,都在樓下等著。」
王建國想了想,說:「留三個在樓下,兩個上來,守另一頭。」
阿標點點頭,轉身走了。
王建國坐回長椅上,又拿起那份報紙。
走廊裡還是那麼安靜,偶爾有人走過,偶爾有護士喊號。
他看著報紙,眼睛還是時不時往四周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