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仔成站在麻將館後門,電話聽筒貼著耳朵,手心全是汗。
「強哥,是我,油麻地馬仔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說。」
馬仔成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追書認準,.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從冠東鍾建華被砍開始,到今天陳衛國帶人壓到廟街東頭,八十多號人,拿著盾牌膠棍,排著隊形壓過來。
他咬著牙說打,可心裡沒底。
最後陳衛國給了三天期限,讓查出是誰砍的鐘建華。
「三天之後查不出來,他們要收街。」
電話那頭又是沉默。
馬仔成不敢吭聲,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那低沉的聲音才響起來,這回帶著點別的意味:
「那個姓鐘的,真是我們的人做的?」
馬仔成趕緊說:「強哥,我發誓,不是我的人。我查過了,那天晚上動手的二十多號人,沒一個是咱們的。這事絕對是有人栽贓。」
「栽贓?」那聲音冷笑了一聲,「栽贓的人找著了?」
馬仔成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行了。」那聲音說,「你先過來說說什麼情況。」
電話掛了。
馬仔成放下聽筒,靠在牆上,長出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事兒鬧大了。
和安樂的總部在旺角。
話事人叫強哥,全名何強,五十出頭,是和安樂的老底子。
年輕時打出來的名號,現在坐在旺角一棟舊樓的頂層,喝著普洱,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馬仔成到的時候,屋裡已經坐了幾個人。
有管財務的四眼,有管旺角核心場子的大泡和,還有幾個老叔父,都是和安樂的老人。
何強坐在主位上,見他進來,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坐。」
馬仔成坐下,把情況又說了一遍。
何強聽完,沒說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看著馬仔成,問了一句:
「那個陳衛國,你見過?」
馬仔成點點頭。
何強又問:「他帶的那幫人,你看了?」
馬仔成又點點頭。
何強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他背對著屋裡的人,說了一句:
「八十多號人,都是退伍兵?」
馬仔成說:「都是,我看過,那隊形,那打法,不是當兵的打不出來。」
何強轉過身,看著他,又看著屋裡的人。
「你們知道,打這一場,要花多少錢嗎?」
沒人說話。
何強伸出手,一個一個數:
「請人,要錢。傷了,醫藥費。死了,安家費。打贏了,要分地盤。打輸了,賠錢還得丟麵子。哪一樣不要錢?」
他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個姓鐘的,咱們不認識他,沒仇沒怨。他的人被砍了,找咱們報仇。咱們說不是咱們幹的,他不信。現在三天期限,查不出來,就打。」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頓:
「那個砍人的王八蛋,他媽的是誰?」
屋裡沒人吭聲。
何強看著馬仔成:「你那邊,有沒有仇家?有沒有人想借刀殺人?」
馬仔成想了想,搖搖頭:「強哥,我想過。油麻地這片,跟咱們有仇的不少,可能幹出這種事兒的……沒想出來。」
何強又看向大泡和:「旺角這邊呢?」
大泡和搖搖頭:「最近沒聽說誰想搞事。」
何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轉過身,看著馬仔成:
「你去找顏同。」
馬仔成愣了一下:「顏同?」
何強點點頭:「油麻地的探長,咱們跟他打過交道。讓他出麵,跟冠東那邊說說。拖幾天時間,讓咱們把那個砍人的王八蛋找出來。」
馬仔成說:「顏同那邊……」
何強擺擺手:「該給的,不會少。你去辦。」
馬仔成點點頭,站起來要走。
何強又叫住他:
「還有,讓兄弟們這幾天都別惹事。冠東那邊,能忍就忍。等找出那個砍人的,再說。」
馬仔成點點頭,出去了。
屋裡剩下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泡和開口了:「強哥,萬一找不出來呢?」
何強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看了很久。
……
顏同在油麻地警署的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整齊。
油麻地這片,14K、和安樂、還有幾個小幫派,都跟他有來往。
逢年過節的孝敬,一分不少。
該辦的事,也一件不落。
馬仔成進來的時候,顏同正在看一份檔案。
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東西,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馬仔成坐下,把來意說了。
顏同聽完,笑了。
「你們和安樂,也有求人的時候?」
馬仔成陪著笑:「顏探長說笑了,這不是事兒趕事兒嘛。」
顏同靠在椅子上,看著他:
「那個冠東,我知道。姓鐘的,從廟街起家,現在手裡有人有槍,還有雷洛那邊的路子。你們惹他幹什麼?」
馬仔成趕緊說:「真不是我們惹的。他手下被人砍了,不知道哪個王八蛋栽贓給我們。現在他們咬死了要我們給說法。」
顏同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說:「陳衛國那邊,我也認識。他們的人辦事規矩,該給的孝敬一分不少。這事讓我出麵,行。但我醜話說前頭——我隻能說和,不能壓。他們聽不聽,是他們的事。」
馬仔成連連點頭:「顏探長肯出麵就行。」
顏同站起來,走到窗前,想了想,說:
「三天太短。我去跟他們說,寬限幾天。你們那邊,趕緊查。查出那個砍人的,什麼都好說。查不出來……」
他轉過身,看著馬仔成:
「查不出來,你們就準備打吧。」
馬仔成臉色變了變,沒敢說話。
顏同走回桌前,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等了一會兒,那邊接了。他笑著說:「衛國啊,我顏同。有個事,想跟你聊聊。方便嗎?行,我一會兒過去。」
掛了電話,他看著馬仔成:
「行了,我去談,你回去等信兒。」
馬仔成站起來,連連道謝,退了出去。
陳衛國掛上電話,站在那兒想了想。
顏同要來說和。
這說明什麼?
說明和安樂那邊急了。
急了就好,急了就有戲。
他轉身去了鍾建華辦公室。
鍾建華正在看貨單,見他進來,抬起頭。
「衛國,什麼事?」
陳衛國把顏同要來談的事說了。
鍾建華聽完,點點頭:「你看著辦。」
陳衛國說:「華哥,我打算答應寬限幾天。」
鍾建華看著他:「為什麼?」
陳衛國說:「第一,讓他們去查。查出來了,咱們省事。查不出來,他們理虧,打起來咱們占理。第二,顏同的麵子,該給得給。以後油麻地這片,還得跟他打交道。」
鍾建華笑了,看著陳衛國:
「衛國,你行。這事你全權負責。」
陳衛國點點頭,轉身走了。
鍾建華站在窗前,點了根煙。
王建軍那邊,髒活小組已經找了十來個人,正在訓練。阿七還在醫院躺著,身邊是王建國帶著幾個人守著。冠東這邊,一百六十多人,馬上要打一場大仗。
他吐了口煙。
和安樂,14K,顏同,雷洛……這些名字,以前隻在電影裡看過。
他笑了笑,把煙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