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記的人三天後又來了。
這回不是三十個,是五十多個。
領頭的不再是馬哥,換了個更狠的角色,叫大隻廣。
這人三十五六,一米八的個頭,胳膊比尋常人大腿還粗,以前是打拳的,後來跟了和記,在旺角這一片,沒人敢惹。
訊息是阿強先知道的。
他有個朋友在和記外圍混,提前透了風。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阿強跑回明珠,氣喘籲籲跟鍾建華說:「華哥,和記那邊來真的了,五十多號人,帶頭的叫大隻廣,說今晚要掃平金寶石。」
鍾建華正跟陳衛國商量事,聽了這話,放下茶杯。
陳衛國站起來:「華哥,我去。」
鍾建華看著他,沒說話。
陳衛國又說:「咱們現在有三十五個能打的。
王建軍那邊十個,大東那邊十五個,我剛招了十個老部下。
人數比他們少,但咱們有傢夥,有隊形,不怕。」
鍾建華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遝錢,推過去。
「拿去,打完了,請兄弟們喝酒。」
陳衛國沒客氣,把錢收起來,轉身就走。
阿七站在門口,看著陳衛國出去,又回頭看鐘建華。
鍾建華點了根煙,靠在椅子上,慢悠悠抽著。
阿七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鍾建華說:「阿七,你說衛國能打贏嗎?」
阿七想了想,點點頭。
鍾建華笑了:「我也覺得能。」
金寶石門口,天剛擦黑。
陳衛國帶著三十五個兄弟,已經等在那兒了。
三十五人分成三隊,王建軍的十個人守左邊,大東的十五個人守右邊,他自己帶的十個人站中間。
每人手裡一塊防爆盾,一根膠棍。
盾是新的,統一製式,上頭印著「冠東安保」四個字。膠棍也是新的,比警用的短一點,但夠用。
隊形是陳衛國設計的。三排,第一排蹲下,盾牌擋在前頭。第二排站著,盾牌架在第一排肩膀上。第三排是預備隊,隨時補位。
三十五人,排得整整齊齊,跟部隊似的。
金寶石門口圍了一圈人,都是來看熱鬧的。有人小聲議論,有人指指點點,有人替冠東捏把汗。
七點半,和記的人來了。
五十多號,黑壓壓一片。有的拎砍刀,有的握棍棒,有的空著手,但腰裡別著東西。走在最前頭的就是大隻廣,光著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手裡拎著根鋼管,在路燈下閃著寒光。
他走到金寶石門口,看見那排盾牌,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媽的,以為拍電影呢?」他回頭沖後頭喊,「兄弟們,給我砸!」
五十多號人往前沖。
陳衛國舉起手,往下一切。
「第一排,頂住!」
三十五個盾牌同時往前頂了一步。後頭的人撞上來,盾牌發出砰砰的響聲。有人被撞得往後退了一步,但隊形沒散。
王建軍站在左邊第一排,手裡沒拿盾牌,拿的是根鐵棍。
有人衝到他跟前,他抬手就是一棍,砸在那人肩膀上。
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大東在右邊,更狠。
他帶著那十五個兄弟,直接把盾牌往前推,推倒一片。
然後膠棍往下砸,砸得那幫人抱頭亂竄。
中間最亂。
大隻廣親自衝過來,鋼管砸在盾牌上,砸得持盾的人虎口發麻。
陳衛國從後頭衝上去,一棍砸在大隻廣後背上。
大隻廣轉身,鋼管橫掃過來,陳衛國用盾牌擋住,震得往後連退幾步。
「退什麼!」陳衛國喊,「給我頂住!」
盾牌陣又頂回去了。
大隻廣被夾在中間,前後左右都是盾牌,膠棍從縫隙裡戳出來,砸在他腿上、腰上、胳膊上。
他吼叫著揮鋼管,砸開一麵盾牌,另一麵又頂上來。
打了不到十分鐘,和記的人躺下二十多個。
剩下的三十多個,不敢往前沖了,站在後頭喘氣。
大隻廣被五六個盾牌圍著,出不來。他臉上捱了好幾下,腫得跟豬頭似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還在揮鋼管。
陳衛國擠進去,站他跟前。
「大隻廣,認輸不認?」
大隻廣瞪著他,嘴裡罵了一句。
陳衛國抬手,一棍砸在他腦袋上。
大隻廣兩眼一翻,倒在地上。
剩下的三十多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動。
陳衛國舉起手,三隊人同時停手。他走到那幫人跟前,一個一個看過去。
「回去告訴你們老大,這條街,以後歸冠東管。想收錢,來找我談。想打架,隨時奉陪。」
那幫人扶起地上的傷號,抬著大隻廣,灰溜溜走了。
圍觀的人哄的一聲,掌聲響起來。
陳衛國轉過身,沖那三十五個兄弟點點頭。
「收隊。」
冠東安保的名號,一夜之間傳遍了油麻地。
第二天,就有三家店鋪找上門來。
一家雜貨鋪,一家茶餐廳,一家麻將館。
都是在這條街上開了多年的,以前每個月交給和記的錢,比房租還多。
現在和記被打跑了,他們來找冠東。
陳衛國把這事跟鍾建華說了。
鍾建華問:「你想怎麼弄?」
陳衛國說:「收服務費,根據生意大小定。收了錢,咱們保證他們不受騷擾,不被打劫,不被收保護費。」
鍾建華點點頭:「行,你定。」
陳衛國又補了一句:「華哥,我想把整條街都拿下來。」
鍾建華看著他。
陳衛國說:「這條街有三十七家店鋪,要是都歸咱們管,一個月光服務費就上萬。而且以後這一片,咱們說了算。」
鍾建華笑了。
他站起來,走到陳衛國跟前,拍了拍他肩膀。
「衛國,這事你全權負責,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陳衛國點點頭,轉身走了。
接下來一個月,冠東安保把整條街都拿下來了。
不是靠打,是靠規矩。
陳衛國定了幾條規矩。
不準在街上打架鬥毆。
不準收高於行情的保護費。
不準騷擾客人。
不準賣假貨。
誰違反了,冠東的人上門談。
談不通,就請出去。
一開始有人不信邪。
有家麻將館的老闆,仗著跟和記還有聯絡,想兩邊通吃。
陳衛國派人去談了三次,不聽。
第四次,他帶著二十個人,把那家麻將館圍了。
老闆站在門口,看著那二十個拿盾牌的人,臉都白了。
陳衛國走過去,說:「王老闆,你在這條街,想不想開了?」
王老闆點點頭。
陳衛國說:「想開,就按規矩來。每月交服務費,保證你平安。不想開,我幫你關門。」
王老闆沒敢再說別的。
這事傳出去之後,整條街都消停了。
一個月下來,冠東收了三十七家店鋪的服務費,加上夜總會、麻將館、酒吧的,一共一萬三千多。
鍾建華把帳本看完,合上,看著陳衛國。
「衛國,幹得不錯。」
陳衛國說:「華哥,還有一件事。」
鍾建華點點頭:「說。」
陳衛國說:「我想把咱們的人分成兩組。一組負責街上巡邏,一組負責場子裡守著。這樣不管白天晚上,都有人盯著。」
鍾建華笑了:「行,你安排。」
陳衛國站起來。
鍾建華擺擺手:「去吧,好好乾。」
陳衛國走了。
鍾建華靠在椅子上,點了根煙。
阿七站在門口,還是那個距離。
窗外是整條街的燈火,霓虹燈一閃一閃的,照著來來往往的人。
街上很熱鬧,有人喝酒,有人逛街,有人摟著姑娘笑。
沒人打架,沒人鬧事,沒人收保護費。
他看著那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