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鍾建華正在屋裡琢磨那幾個紙鳥的新變法,阿強跑進來了。
「華哥,那幫後生仔去金寶石了!」
鍾建華抬起頭,看著他。 伴你讀,.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阿強喘了口氣:「坤哥讓人來報信,說有七八個人,在店裡鬧事,讓咱們趕緊去。」
鍾建華放下手裡的紙,站起來,阿七已經在門口站著了。
「走。」
五個人出了門,往旺角走。
阿強在前頭帶路,走得飛快。
鍾建華不緊不慢跟著,阿七在他旁邊,眼睛往前頭看。
到金寶石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有路過的,有隔壁店鋪的,都伸著脖子往裡看。
店裡傳來罵聲,還有砸東西的響動。
阿七往前走了一步,鍾建華按住他胳膊。
「不急。」
他站在門口,往裡看。
大廳裡七八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花襯衫,手裡拎著棍子。
為首的是個瘦高個,脖子上有道疤,正站在吧檯前頭,指著坤哥罵。
坤哥縮在吧檯後頭,臉都白了。
「你當我是什麼?」那瘦高個指著坤哥鼻子,「這三個月保護費,一分不能少!」
旁邊幾個小混混在砸東西,椅子推倒幾張,桌上的杯子掃到地上。有個還往牆上踹了兩腳,留下幾個黑印子。
坤哥看見門口站著的鐘建華,眼睛一亮,想喊又沒敢喊。
那瘦高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看見了鍾建華,也看見了後頭站著的阿七。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喲,來了幫手?」他拎著棍子走過來,上下打量鍾建華,「新老闆?」
鍾建華沒說話。
瘦高個又看看阿七,嗤了一聲:「就這一個?不夠看啊。」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圍過來了,七八個人,把門口堵住。
看熱鬧的人往後退了幾步,但還是沒散。
鍾建華看著他,開口了:「這店,我入了股。」
瘦高個挑了挑眉:「入股?行啊,那正好。新老闆來了,保護費也得漲。一個月五百,按月交。」
鍾建華點點頭,沒說話。
瘦高個以為他怕了,往前邁了一步,棍子指著鍾建華胸口:「識相的,今天先把這三個月的一千五交了,以後每月五百,按時送到……」
他沒說完。
阿七動了。
就那麼一步,站到了鍾建華前頭。他低頭看著那個瘦高個,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變了。
瘦高個愣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
阿七沒動。
瘦高個又往後退了一步,撞在後頭一個人身上。他回頭看了一眼,又轉過來,臉色變了變,咬著牙說:「大隻佬,識相的就讓開,這是我們的地盤……」
阿七還是看著他。
不說話,不動,就那麼看著。
瘦高個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舉起棍子想說什麼,後頭一個小混混喊了一聲:「大佬,怕他做咩?一齊上啊!」
瘦高個咬了咬牙,舉起棍子,朝阿七頭上砸下去。
阿七抬手,抓住了那根棍子。
瘦高個愣住了。他用力抽,抽不動。阿七的手跟鐵鉗似的,那棍子就跟長在他手裡一樣。
阿七一擰,棍子從瘦高個手裡脫出來,落在地上。
瘦高個往後跳了一步,臉色白了。
後頭那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上前。
阿七往前走了一步。
那幾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阿七又走了一步。
他們又退了一步,退到門口,退到街上。
阿七站住了,看著他們。
瘦高個站在街邊,臉一陣紅一陣白,指著他罵:「你等著!」
罵完轉身就跑。那幾個人跟著跑,跑得比兔子還快,一眨眼就沒影了。
看熱鬧的人哄的一聲笑起來,有人叫好,有人鼓掌。坤哥從吧檯後頭鑽出來,跑過來,拉著鍾建華的手,眼眶又紅了。
「華哥,多謝你……」
鍾建華抽回手,看了看店裡。椅子歪了幾張,杯子碎了一地,牆上還有幾個黑印子。他問坤哥:「損失大不大?」
坤哥搖搖頭:「沒事沒事,收拾一下就好。」
鍾建華點點頭,讓阿強他們幫忙收拾。自己走到吧檯前頭,坐下。
坤哥跟過來,小聲問:「華哥,那幫人還會再來吧?」
鍾建華看著他:「會。」
坤哥的臉又白了。
鍾建華說:「下次再來,就不是七八個了。」
坤哥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鍾建華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我的人守著。」
他沖阿七點點頭。阿七走到門口,站住了,跟尊門神似的。
坤哥看著那個背影,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鍾建華回到住處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阿強他們沒回來,留在金寶石幫著收拾。阿七跟著他,進屋後還是站在門口。
鍾建華坐在床邊,掏出煙,點了一根。他不常抽,但這會兒想抽一根。
那幫後生仔背後肯定有人,七八個年輕人,沒後台不敢這麼橫。今天阿七震住了他們,可下次來的就不是七八個了。
他想起雷洛那句話——有事找豬油仔。
這話能用,但不能隨便用。
用一次,就欠一次人情。
人情債,最難還。
他把煙掐了,躺下。
阿七還站在門口。
鍾建華說:「阿七,明天開始,你帶阿強他們幾個輪流去金寶石守著。不用天天都在,但每天得有個人。」
阿七點點頭。
鍾建華又說:「那幫後生仔再來,先別動手。問清楚他們是誰的人。」
阿七又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