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南鑼鼓巷口就圍滿了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讚 】
一大早牆上貼了告示,白紙黑字,寫著要開批判大會,列了一串名字。
看告示的人裡三層外三層,認字的給不認字的念,唸完了,人群裡就議論開了。
「易中海?那不是九十五號院的一大爺嗎?」
「什麼一大爺,貪汙撫卹金,缺德事沒少乾!」
「聾老太太也上台?她不是烈屬嗎?」
「烈屬?裝的!騙了街坊多少年!」
議論聲越來越大,人越聚越多。有人回去喊家裡人來看,有人就站在那兒等著。小孩在人縫裡鑽來鑽去,被大人一把拽回來。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卡車從北邊開過來了。
三輛車,慢慢悠悠的。頭一輛上站著兩排維持秩序的,後兩輛上站著人。
車停穩了,上頭的人依次下來。
第一個下來的是易中海。
他被人扶著,腳落地時踉蹌了一下,頭上戴著白紙糊的高帽,寫著「貪汙分子易中海」。
脖子上掛著木牌,用細鐵絲拴著,牌子上也寫著字,打了個紅叉。
他低著頭,不敢讓人群看到他的臉。
人群裡有人喊:「就是他!九十五號院一大爺!」
又有人喊:「讓人家孤兒捐款,他自己往兜裡裝!」
易中海的肩膀抖了一下。
第二個下來的是劉海中。帽子歪了,上頭寫著「跟班劉海忠」。他腿軟,被人拖著走,腳下拖出兩道印子。
第三個是閻埠貴。眼鏡沒了,眯著眼被陽光晃得難受。帽子上的字是「小算計閻埠貴」,他低著頭,嘴裡念念有詞。
第四個是易大媽。頭髮剪短了,露出青白的頭皮。帽子是女式的,上頭寫著「包庇者易門X氏」。她低著頭,手被綁在身後。
人群裡有人議論:「一家子都摻和進去了……」
第五個是聾老太太。她被人扶著,幾乎是架下來的。頭髮也剪短了,露出花白的頭皮。她掙了一下,被人輕輕按住。
她的帽子上寫著「冒充烈屬XX」。
人群裡頓時議論紛紛。
「烈屬也能冒充?」
「院裡人都把她當老祖宗供著!」
「聽說誰家做好吃的得先給她送去,不然就砸玻璃……」
「這……這也太過了吧?」
第六個是傻柱。他低著頭,帽子上是「何雨柱」。他走得穩,一步一步,沒讓人扶。走到人群跟前,他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第七個是王主任。頭髮剪短了,露出圓溜溜的腦袋。她滿臉通紅,恨不得鑽地縫裡去。帽子上的字是「王XX」。
第八個是楊友信。帽子高,寫著「楊友信」。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後麵還有人事科的副科長,派出所的所長,還有賈張氏,還有秦淮茹。
賈張氏頭髮剪短了,露出青白的頭皮。她掙紮著,嚷嚷著,被人勸住,低著頭走。
秦淮茹頭髮也剪短了,露出圓溜溜的腦袋。她低著頭,眼淚止不住地流,流到下巴,滴在衣服上。她被人扶著走,深一腳淺一腳。
人群裡有人小聲說:「那不是賈家媳婦嗎?長得挺周正的……」
旁邊有人接話:「周正什麼呀,捐款的事她也有份,揣著明白裝糊塗。」
「唉……」
隊伍往前走了。
人群跟著,兩邊都是人,擠得滿滿當當。
第一站是南鑼鼓巷口。
車停了,人停了。一個工作人員站在車上,拿著喇叭宣讀:
「易中海,利用職務便利,貪汙撫卹金,倒賣工位指標,扣留孤兒生活費……」
人群裡有人喊:「讓他說清楚!」
易中海站在那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又有人喊:「那些錢去哪兒了?」
易中海低著頭,不說話。
聾老太太那邊,也有工作人員在宣讀她的問題。
「XX,多年冒充烈屬,享受優待,欺瞞組織,欺瞞街坊……」
人群裡議論聲四起。
「她怎麼好意思的?」
「聽說她年輕時男人是沒了,可根本不是烈屬,她愣是說了幾十年,自己都信了。」
「院裡人都給她磕頭……」
「這不是把人當傻子耍嗎?」
聾老太太站在那兒,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她閉著眼,嘴唇微微發抖。
這麼多年了。
易中海說她是烈屬,她就成了烈屬。易中海讓院裡人尊敬她,她就受了這麼多年尊敬。誰家做好吃的,她上門要,沒人敢不給。誰見了她不打招呼,易中海就有法子收拾誰。
她真把自己當烈屬了。
可現在……
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像針紮一樣。她聽見有人在議論,有人在嘆氣,有人在搖頭。
她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灰。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喉嚨裡咕嚕一聲,身子晃了晃。
旁邊的人趕緊扶住她,低頭一看,臉色變了:「主任!」
負責人走過來,看了看聾老太太。她站在那兒,眼睛半閉著,臉色灰敗,嘴唇發紫。
負責人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有,但很弱。他皺了皺眉,沖旁邊的人擺擺手:「先送醫院。」
那兩個人把聾老太太扶起來,往車上送。她身子軟軟的,頭靠在一邊。
人群裡有人看見了,小聲說:「是不是不舒服了?」
「年紀大了,經不住吧……」
「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聾老太太被扶上車,靠在角落裡。她的帽子掉了,露出花白的短髮。牌子還掛在脖子上,歪在一邊。
遊街批判繼續。
易中海被推著往前走,臉上看不出表情。
劉海中腿軟,被人架著。閻埠貴還在嘟囔。
易大媽低著頭,身子微微發抖。傻柱走得穩,一步一步。
王主任臉紅得厲害。楊友信踩在棉花上。
賈張氏不嚷嚷了,低著頭。
秦淮茹眼淚流幹了,眼睛紅腫。
人群跟著,看著,議論著。
太陽升高了,曬得地上冒煙。
隊伍慢慢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