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和靚坤從宿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兩人一身新行頭。
許大茂還是那身紅西裝,敞著懷,大金鍊子明晃晃的,腳下蹬著一雙新鞋。
鞋底上密密麻麻的膠粒,一顆一顆,跟豆子似的。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許大茂走幾步,低頭看看,又走幾步,再低頭看看。
「靚坤,你看這鞋咋樣?」
靚坤也穿著一身新衣裳,黑的,脖子上掛著金鍊子,腳上也是一雙新鞋,跟許大茂那款一樣,就是顏色不同。
靚坤低頭看看自己的鞋,又看看許大茂的,點點頭:
「帥茂,穿上這鞋有靈魂了。」
許大茂咧嘴笑了:
「那可不,咱倆研究了那麼久,終於給整出來了。」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扭了扭腰:
「你說穿上這鞋,去夜總會扭一扭,會不會更帶勁?」
靚坤眼睛亮了:
「那肯定啊,走,試試去。」
兩人勾肩搭背,往夜總會方向走。
街上人來人往,霓虹燈一閃一閃的。
他們倆那身打扮,走哪兒都是焦點。
有人回頭看,有人小聲議論,有人捂著嘴笑。
許大茂不在乎,反而挺著胸,走得更大步。
走到一條巷子口,許大茂忽然停住了。
靚坤也停住了。
前頭站著幾個人。
五個,都穿著黑衣服,手裡拎著東西,在路燈下反著光。
砍刀。
後頭也傳來腳步聲。
許大茂回頭,看見後頭也圍上來三個人。
前後加起來八個人。
許大茂的臉色變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撞在靚坤身上。
靚坤也往後退了一步,兩人背靠著背。
那些黑衣人冇說話,直接就衝上來了。
許大茂拉著靚坤就跑。
兩人跑得飛快,新鞋底上的膠粒在水泥地上摩擦,發出吱吱的響聲。
後頭那幫人追得也快,砍刀在路燈下閃著寒光。
跑過兩條街,許大茂喘得不行了。
他平時不鍛鏈,跑這幾百米就肺管子疼。
靚坤也好不到哪兒去,兩人扶著牆,看著越來越近的那些人。
「媽的……冠東的人呢……」
靚坤四處看,街上冇人。
平時這條街有巡邏的,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個人影都冇有。
那幫人越來越近,領頭那個已經舉起刀了。
許大茂閉上眼。
就在這時,巷子裡忽然衝出三個人。
領頭那個穿著花襯衫,三十來歲,臉上帶著笑。
後頭跟著兩個,一個瘦高個,一個矮壯,看著都不是善茬。
花襯衫那人往前一站,正好擋住那些刀手。
那些刀手愣住了。
花襯衫回頭看了許大茂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
「這氣質,我喜歡。」
許大茂也愣住了。
花襯衫轉回頭,衝那些刀手擺擺手:
「幾個大男人,欺負兩個不會打的,丟不丟人?」
那些刀手互相看了一眼,領頭那個舉起刀:
「少管閒事,滾開。」
花襯衫冇滾,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他後頭那兩人也跟著往前走了一步。
三人站成一排,堵在巷子口。
那些刀手猶豫了。
花襯衫忽然扭了幾下,動作誇張,像是跳舞。他邊扭邊說:
「這身段,這氣質,你們捨得砍?」
許大茂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人有點意思。
那些刀手冇心思看他跳舞,揮刀就砍。
花襯衫往旁邊一閃,順手一拳砸在領頭那個臉上。
那人慘叫一聲,往後倒去。
後頭那兩人也動了,一個瘦高個腿長,一腳踹飛一個。
一個矮壯力大,抓著一個人的腦袋往牆上撞。
三下五除二,八個刀手倒了五個人,剩下三個愣在那兒,不敢動了。
花襯衫拍拍手,走到許大茂跟前:
「兄弟,冇事吧?」
許大茂看著他,忽然咧嘴笑了:
「兄弟,謝了,你等著,我叫人。」
許大茂找了個地方打電話。
冇幾分鐘,幾輛車開過來了,跳下來十幾個穿灰製服的人。
那些刀手被按在地上,綁起來,塞上車。
許大茂走到花襯衫跟前,上下打量著他。
花襯衫也在打量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
許大茂忽然伸出手:
「兄弟,我叫帥茂,那個叫靚坤。你們三位怎麼稱呼?」
花襯衫握住他的手:
「阿渣,這兩個是我弟弟,Tony和阿虎。」
他指了指那個瘦高個和那個矮壯。
許大茂看著阿渣,越看越覺得順眼。
這氣質,這身段,這舞姿,太適合穿豆豆鞋了。
他一把拉住阿渣的手:
「兄弟,幫人幫到底,這幾個刀手,我們得審一審。你們要是不急著走,一起?」
阿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被塞進車裡的人,點了點頭:
「行,反正我們也剛過來,冇地方去。」
許大茂高興了,衝那幫灰製服喊:
「把人拉走,找個偏僻地方。」
幾輛車開動,消失在夜色裡。
許大茂拉著阿渣,上了自己的車。
靚坤拉著Tony和阿虎,上了另一輛。
車往前開,穿過幾條街,越開越偏。
阿渣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忽然問:
「帥茂,你們是冠東的人?」
許大茂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你認識冠東?」
阿渣搖搖頭:
「不認識,但剛纔那些人,穿著灰製服,我看到過。」
許大茂笑了:
「兄弟,有眼力。」
車停在一個廢棄倉庫門口。
前頭那幾輛車已經停了,刀手被押進倉庫。
許大茂下車,阿渣跟著下來。
靚坤那輛車也到了,Tony和阿虎跳下來。
幾個人站在倉庫門口。
許大茂看著阿渣,越看越滿意。
這氣質,這身段,這眼神,簡直就是豆豆鞋的天然代言人。
他伸出手:
「渣哥,今天多謝了,等處理完這些人,我請喝酒。」
阿渣握住許大茂的手,笑著點了點頭。
阿渣今天之所以會出手相助,主要許大茂和靚坤的穿著打扮很對他的品味。
三兄弟雖然從越南偷渡過來不久,吃了這頓愁下頓,但有些人,天生就彼此欣賞。
例如許大茂和靚坤。
而且看兩人穿著,似乎混的不錯,阿渣在相助的時候,順便跳了一下自己喜歡的舞,果然,許大茂那會雖然身處危險,但是那雙眼似乎要冒光一樣。
欣賞,是相互的。
品味,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