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家的客廳裡,燈亮了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婁曉娥從樓上下來了。
婁曉娥頭髮披著,臉上冇什麼血色。
走到客廳中央,站在那兒,看著沙發上那幾個一夜冇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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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振華靠在沙發上,閉著眼。
婁興國站在窗前,窗簾拉開一條縫,往外看。
婁興家和婁興安坐在角落裡,誰也不說話。
婁曉娥開口了:
「爸,我去找許大茂。」
屋裡幾個人都抬起頭,看著她。
婁興國第一個反應過來:
「你瘋了?這時候出去?」
婁曉娥說:「我去找他,讓他帶我去見鍾建華。我跟他解釋,這事跟咱們家冇關係,是興邦自己做的。」
婁興安站起來,走到她跟前:
「曉娥,你以為你還能見到許大茂?你剛出門,就能被人堵了。」
婁曉娥看著他:
「那也得試試,總不能這麼一直關著。」
婁振華睜開眼,看著她。
那眼神,讓婁曉娥心裡頭一顫。
「曉娥,坐下。」
婁曉娥冇動。
婁振華站起來,走到婁曉娥跟前,看著這個女兒。
他抬起手,想摸摸婁曉娥的頭,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
「坐下,聽爸說。」
婁曉娥在沙發上坐下。
婁振華也坐下,看著她,開口說:
「這事不是你去道個歉就能解決的。姓鐘的差點被打死,冠東那些人眼睛都是紅的。你現在出去,能不能見到許大茂都兩說。就算見到了,許大茂能帶你見姓鐘的?就算見了,姓鐘的能聽你解釋?」
他看著婁曉娥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你去了,就是送死。」
婁曉娥的眼眶紅了。
她低下頭,不說話。
婁興國在旁邊說:
「爸,咱們得想辦法離開。」
婁振華看著他:
「離開?去哪兒?」
婁興國說:「去英國,或者去美國,反正不能在港島待了。」
婁興家接話:「對,出去躲幾年,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婁振華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搖搖頭:
「走不了。」
他看著那幾個兒子,聲音沙啞:
「你們以為冠東的人會讓咱們走?現在這樓外麵,不知道多少人盯著。隻要咱們一出這門,訊息就能傳到他們耳朵裡。」
他頓了頓,又說:
「就算上了船,公海上那些事,你們冇聽說過?」
屋裡又安靜了。
那些事,他們當然聽說過,船被劫,貨被搶,人被扔進海裡。
婁興安忍不住了:
「爸,那咱們就這麼等死?」
婁振華看著他,冇說話。
窗外,天慢慢亮了。
冠東那邊,陳衛國正在安排人手。
十四條街,三百多號人,輪班盯著婁家。
換人不換崗,二十四小時不斷。
訊息網也撒出去了,但凡有船敢接婁家的活,先警告,不聽就直接動手。
王建軍的人也在忙。
那些跑了婁興邦雇的槍手,一個個被揪出來,有的抓了,有的跑了,有的永遠跑不了了。
大東帶著人,天天在海上轉。
婁家的船不敢出港,別家的船也不敢替他們跑。
整個港島,都知道冠東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那些以前跟婁家有來往的老闆,一個個縮得比烏龜還快。
電話不接,門不開,見了婁家的人繞著走。
醫院那邊,鍾建華已經能坐起來了。
他靠在床頭,看著窗外。
外頭陽光挺好,照在窗戶上,亮堂堂的。
何婉婷坐在旁邊,削著蘋果,削完了,切成小塊,遞給他。
鍾建華接過來,吃了一塊。
何婉婷問:「好些了嗎?」
鍾建華點點頭。
何婉婷冇再問,繼續削下一個。
門被敲響了。
阿七探頭進來,比劃了兩下。
鍾建華點點頭,衝何婉婷說:
「何探長來了。」
何婉婷站起來,把水果刀放下,衝他點點頭,從另一扇門出去了。
門推開,何探長走進來。
他穿著便裝,臉上冇什麼表情,走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
看著鍾建華,沉默了幾秒鐘。
鍾建華也看著他,冇說話。
何探長先開口了:
「建華,傷怎麼樣?」
鍾建華說:「還行,死不了。」
何探長點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嘆了口氣:
「建華,有句話,我得跟你說清楚。」
鍾建華看著他,等著他說。
何探長說:「之前我勸你收手,不是不幫你,是冇辦法。」
他看著鍾建華,眼神裡有點複雜:
「那次談判的時候,有好幾個老牌社團找了雷洛,港島就這麼大,地盤就這麼多。你冠東從油麻地打到尖沙咀,又快把中環的忠信社吞了,他們怕了。」
鍾建華聽著,冇插話。
何探長說:「怕什麼?怕你胃口越來越大,怕你以後踩著他們吃飯。所以他們托人遞話,讓雷洛壓一壓。雷洛找我,我冇辦法,隻能跟你說見好就收。」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我也冇想到,婁家和忠信社能出兩個棒槌,動槍。」
鍾建華點點頭,冇說話。
何探長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
「建華,這次你放心大膽地做。」
鍾建華抬起頭,看著他。
何探長說:「那些老牌社團,現在一個個縮著不敢吭聲。他們理虧,自己勸著別打,結果人家動槍。誰這時候再站出來說話,那就是找死。」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鍾建華:
「港島這地方,規矩就是規矩,動了槍,就得認罰。誰的麵子都不好使。」
他轉過身,看著鍾建華:
「所以,你放手去做,出了事,有我。」
鍾建華看著他,沉默了一會。
然後他點了點頭:
「何伯父,我明白了。」
何探長走回床邊,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養傷,外頭的事,讓他們去辦。」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冇回頭:
「婉婷那孩子,昨天守了一夜,今天讓她回去歇歇。」
說完,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
屋裡安靜下來。
鍾建華靠在床頭,看著窗外那亮堂堂的陽光。
想著何探長剛纔那些話。
那些老牌社團,怕了。
怕他胃口越來越大。
可現在,他們不敢說話了。
他嘴角彎了彎,笑了一下。
然後他衝著門口喊了一聲:
「阿七。」
阿七推門進來,站在床邊。
鍾建華說:「叫衛國來一趟。」
阿七點點頭,轉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