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家的客廳裡。
婁振華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的很。
老大婁興國站在一邊,不知道想著什麼。
老二婁興家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份報紙,半天沒翻一頁。
老三婁興安剛從外頭回來,把冠東贏了忠信社的訊息帶回來,說完就再沒人開口。
老四婁興邦坐在那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沉默了很久,婁興邦先忍不住了。
「爸,咱們還有槍手隊!」
他站起來,走到婁振華跟前: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廣,.超實用 】
「養了那麼久,這時候不用,什麼時候用?直接去把那個姓鐘的做了!一了百了!」
婁興國轉過身,看著他:
「你瘋了?動槍?」
婁興邦瞪著眼:
「哥,都什麼時候了?忠信社輸了,冠東接下來肯定衝著咱們來,不動槍,等著他們打上門?」
婁興國搖搖頭:
「動了槍,成了還好說,不成呢?那就是不死不休。到時候,咱們連談的餘地都沒有。」
婁興邦說:「談?他們那個架勢,是能談的?許大茂那個癟三,當著那麼多人麵罵阿忠,他們給談的機會了嗎?」
婁興國看著他,沒說話。
婁興家放下報紙,開口了:
「興邦說的也不是沒道理,冠東那幫人,擺明瞭是衝著吞咱們來的。談,能談出什麼結果?賠錢?賠多少?賠完了,他們就能收手?」
他看著婁振華:
「爸,這事您得拿主意。」
婁振華還是沒說話。
他閉著眼,靠在沙發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婁興安在旁邊嘆了口氣:
「早知道這樣,當初在路上就應該做掉許大茂那個禍害。」
婁興邦瞪了他一眼:
「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
婁興安沒理他,看著婁振華:
「爸,忠信社那邊,黑牛肯定咽不下這口氣。阿忠那個小子,讓許大茂指著鼻子罵破鞋哥,他能忍?咱們要是跟他們聯手,出槍手,兩邊一起動,說不定還有機會。」
婁振華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婁興安閉上了嘴。
槍手隊,婁振華知道,婁家有,冠東會沒有嗎?
婁振華不是沒想過,派出槍手隊去做掉冠東的高層。
何探長,這個人讓婁振華很忌憚,不是說鍾建華沒了,這事就能過。
婁振華不敢賭。
……
忠信社那邊,阿忠確實咽不下這口氣。
他站在自己屋裡,把桌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
茶杯摔碎了,菸灰缸滾到牆角,檔案散了一地。
黑牛站在門口,看著他,沒說話。
阿忠喘著粗氣,回過頭:
「爸,咱們還有槍手!」
黑牛看著他:
「你想幹什麼?」
阿忠咬著牙:
「殺了許大茂!殺了那個姓鐘的!那個破鞋哥稱號,我他媽這輩子都忘不了!」
黑牛走過來,站在他跟前:
「殺了他們,然後呢?冠東三百多人,你能全殺了?」
阿忠愣住了。
黑牛說:「動了槍,就是不死不休。贏了,咱們跑路。輸了,全家完蛋。你考慮過嗎?」
阿忠看著他,眼眶都紅了:
「爸,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認了?」
黑牛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開口說:
「認不認,再說。但槍,現在不能動。」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等婁家那邊的訊息。」
門關上了。
阿忠站在屋裡,握著拳頭,渾身發抖。
……
婁家那邊,還在吵。
婁興邦堅持要動槍,婁興國堅決反對,婁興家兩頭不表態,婁興安想勸又不知道該怎麼勸。
婁振華坐在那兒,一言不發。
忽然,門被推開了。
婁曉冬沖了進來,臉色發白,喘著粗氣:
「爸!出事了!」
屋裡所有人都看著他。
婁曉冬嚥了口唾沫,說:
「咱們的船……在公海被襲擊了!」
婁興國臉色一變:
「什麼?」
婁曉冬說:「貨船,從泰國回來的那艘。被人劫了,貨能搬走的都搬走了,搬不走的,全燒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婁興邦跳起來:
「誰幹的?肯定是冠東!」
婁興國攔住他:
「證據呢?」
婁興邦瞪著眼:
「還要什麼證據?除了他們還有誰?」
婁興國沒理他,看著婁曉冬:
「人怎麼樣?」
婁曉冬說:「人沒事,對方隻搶貨,沒傷人。」
婁興國鬆了口氣。
婁振華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
「損失多少?」
婁曉冬說:「那船貨,值……值七八十萬。」
屋裡又安靜下來。
七八十萬。
加上給忠信社的一百萬,加上損失的生意,加上接下來要賠的錢……
婁興邦愣在那兒,不知道說什麼了。
婁振華閉上眼,靠在沙發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睜開眼,看著屋裡這些人:
「都出去吧。」
幾個人麵麵相覷,慢慢往外走。
走到門口,婁振華忽然叫住婁興安:
「老三,你留一下。」
門關上了。
屋裡剩下父子倆。
婁振華看著他,問了一句:
「忠信社那邊,黑牛怎麼說?」
婁興安說:「他沒給準話,但阿忠那小子,肯定咽不下這口氣。」
婁振華點點頭,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說:
「你去告訴黑牛,槍手的事,先別動,看看冠東接下來怎麼走。」
婁興安愣了一下:
「爸,那咱們……」
婁振華擺擺手:
「去吧。」
婁興安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屋裡剩下婁振華一個人。
他想起了許大茂那張欠揍的臉。
婁振華嘆了口氣。
王建軍的人,蹲在婁家對麵的茶樓裡,喝著茶,看著這邊。
一個瘦高個站起來,走到視窗,拿起望遠鏡看了看。
婁家客廳的燈還亮著,窗簾沒拉嚴,透出一點光。
他放下望遠鏡,轉身沖後頭的人說:
「婁家那幾個兒子都還在,剛才跑進去一個,看著像婁曉冬。」
後頭那人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瘦高個說:「繼續盯著,有動靜就報。」
他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對麵的婁家,燈光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