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環的夜,被兩撥人堵得嚴嚴實實。
冠東的人先到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百五十號人,盾牌舉著,隊形排開,把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
前頭是老人,後頭是新人,盾牌一層一層,跟城牆似的。
忠信社的人後腳也到了。
黑壓壓一片,從街那頭湧過來。
人確實多,前頭走的那些看著像是忠信社自己的人,臉熟,走路帶風。
後頭跟著的,雜七雜八,穿什麼的都有,有的拎砍刀,有的拿棍棒,有的空著手但腰裡鼓鼓囊囊,一看就是花錢雇來的。
兩撥人隔著三十米,站住了。
黑牛從人群裡走出來,站在前頭。
他身後跟著阿忠,還有幾個頭目。
陳衛國也從盾牌後頭走出來,站在前頭。
兩人隔著二十米,對視著。
黑牛先開口了:
「陳衛國,你們冠東真要打?」
陳衛國看著他,說了一句:
「黑牛哥,這話該我問你,你們忠信社,非要摻和這事?」
黑牛沉默了兩秒鐘。
然後他開口說:
「拿了人家的錢,就得辦事。」
陳衛國點點頭:
「那就別廢話了。」
他退後一步,抬起手。
冠東的人動了。
盾牌舉起來,隊形往前壓。腳步刷刷刷,整齊得嚇人。
黑牛也退後一步,抬起手。
忠信社的人往前湧。
前頭那些自己人沖得快,後頭那些雇來的慢吞吞,隊形一下子就亂了。
兩撥人撞在一起。
盾牌頂上去,砍刀砸下來。
膠棍從盾牌縫隙裡戳出去,砸在那些人的腿上、腰上、胳膊上。
慘叫聲響起來,有人倒下,有人往後跑,有人往前擠。
冠東的隊形沒亂。
老人帶著新人,三個人一組,互相掩護。
一個盾牌頂上去,兩個膠棍從旁邊砸。
倒下一個,旁邊兩個馬上頂上,隊形一點不散。
忠信社那邊亂了。
前頭的人想打,後頭的人跟不上。
自己人往前沖,雇來的往後退。
有砍刀劈在盾牌上,劈出火星子,盾牌動都沒動。
有棍棒掄過來,被人用膠棍架住,一腳踹回去。
阿輝帶著阿貴,在人群裡往前頂。阿貴第一次上陣,手在抖,腿在抖,盾牌都快舉不住了。阿輝在他旁邊喊:
「別抖!舉穩了!往前頂!」
阿貴咬著牙,往前頂了一步。
一刀劈在他盾牌上,震得他虎口發麻。他差點鬆手,阿輝在旁邊用肩膀頂住他:
「別鬆!頂上去!」
阿貴又往前頂了一步。
旁邊那個拿刀的,被他頂得往後退,退了兩步,撞在後頭人身上。
阿輝一棍砸過去,砸在他肩膀上,他慘叫一聲,刀掉了。
阿貴看著那人倒下去,愣住了。
阿輝推了他一把:
「愣什麼?繼續往前!」
阿貴回過神,繼續往前頂。
阿強帶著阿成和阿發,也在人群裡沖。
阿成第一次上陣,緊張得臉都白了,盾牌舉得歪歪扭扭。
阿發比他強點,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阿強一邊打一邊罵:
「盾牌舉正!別歪!歪了擋不住!」
阿成趕緊把盾牌扶正。
一刀劈過來,正劈在盾牌正中間,震得他往後一仰。阿強在他後頭頂住:
「站住了!別退!」
阿成咬著牙站住了。
旁邊阿發也頂上來,兩人並排往前頂。
那拿刀的被他倆頂得連連後退,退到人群裡,不見了。
忠信社那邊,黑牛站在後頭,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看見自己的人被打得節節後退,看見那些雇來的已經開始跑了。
一個跑,兩個跑,三個跑。
跑著跑著,就散了。
他咬了咬牙,沖阿忠喊:
「把後頭那些人都叫上來!全壓上去!」
阿忠轉身往後跑。
可後頭那些雇來的,看見前頭那麼慘,誰還往前沖?
有的站在原地不動,有的直接往後跑,有的乾脆扔了刀溜了。
阿忠喊了半天,沒喊動幾個人。
冠東那邊,機動隊動了。
孫隊長帶著五十個人,從側麪包抄過來。
盾牌舉著,隊形整齊,腳步刷刷刷,直接插進忠信社的側翼。
忠信社的人被兩麵夾擊,徹底亂了。
有人開始跑。一個跑,兩個跑,三個跑。
跑著跑著,就散了。
黑牛站在後頭,看著自己的人潰不成軍,臉色鐵青。
阿忠跑回來,喘著粗氣:
「爸,頂不住了!」
黑牛咬了咬牙:
「撤!」
忠信社的人開始往後撤。
撤得快,跑得更快。
那些雇來的早就跑沒影了,自己人也跑了一半。
冠東的人沒追。
陳衛國站在後頭,抬起手:
「停。」
盾牌陣停了。
他看著忠信社那些人消失在夜色裡,沖孫隊長點了點頭。
孫隊長帶著人,開始收拾戰場。
躺著的抬走,傷著的扶起來,地上的刀棍收攏。
陳衛國點了根煙,慢慢抽著。
阿輝走過來,身上濺了點血,但精神頭足。他沖陳衛國咧嘴笑:
「衛哥,贏了!」
陳衛國點點頭,沒說話。
阿貴跟在他後頭,渾身是汗,腿還在抖。
他看著那些躺在地上的傷號,又看看自己手裡的盾牌,臉上表情複雜。
阿輝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第一次都這樣,下次就好了。」
阿貴點點頭,嚥了口唾沫。
阿強也過來了,帶著阿成和阿發。
阿成臉色發白,阿發也好不到哪兒去。
兩人站在那兒,跟做夢似的。
阿強說:「衛哥,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陳衛國說:「歇口氣,然後去收地盤。」
他看著忠信社那邊消失的方向,說了一句:
「他們還有最後一塊地盤,守得住守不住,就看他們的命了。」
忠信社那邊,黑牛帶著剩下的人,退回了最後的地盤。
一條街,是他起家的地方。
現在,又回到這兒了。
他站在街口,看著那些狼狽不堪的手下,一句話說不出來。
阿忠站在他旁邊,低著頭。
黑牛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
「婁家那邊,錢到了沒有?」
阿忠愣了一下,點點頭:
「到了。」
黑牛說:「拿出來,撫卹金,醫藥費,跑腿費,都發了。」
阿忠點點頭,轉身要走。
黑牛叫住他:
「告訴他們,守住了這條街,還有活路,守不住,各奔東西。」
阿忠站住了,回頭看著他。
黑牛沒再說話,轉身往裡走。
冠東那邊,陳衛國帶著人,開始收地盤。
一條街,兩條街,三條街。
忠信社的人早就跑光了,鋪子都關著門,街上空蕩蕩的。
孫隊長帶人挨家挨戶敲門,告訴他們以後冠東服務這兒。
陳衛國站在街口,又點了一根煙。
阿七站在他旁邊,還是那個距離。
陳衛國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
「阿七,你說華哥那邊,知道訊息了嗎?」
阿七點點頭。
陳衛國笑了:
「那就行。」
他抽著煙,看著這條街。
以後,這兒也是冠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