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站在婁家飯店門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
暗紅色的,亮得反光。
裡頭沒穿襯衫,就那麼敞著,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肉。
脖子上的大金鍊子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下身一條灰色運動褲,腳上蹬著雙黑皮鞋,皮鞋擦得鋥亮,就是運動褲短了點兒,露出一截腳脖子。
許大茂挎著手挎包,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飯店裡頭人不算多,七八桌客人,正吃著聊著。
門一開,許大茂那身行頭往裡一戳,立馬有幾個人抬起頭來看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看第一眼,愣住了。
看第兩眼,筷子停在半空中。
看第三眼,有人差點把湯灑了。
許大茂昂著頭,邁著八字步,往裡走。
皮鞋踩在地板上,咯噔咯噔響。
那運動褲隨著步子一甩一甩的,褲腿在皮鞋上蹭來蹭去。
後頭跟著一個人。
阿坤。
他穿著一身黑,跟許大茂站一塊兒,一個像孔雀開屏,一個像烏鴉站崗。
阿坤臉上帶著笑,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一進門就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今天全場消費由許公子買單!掌聲在哪裡!」
飯店裡安靜了兩秒鐘。
靠窗那桌,有兩個年輕人,一聽這話,立馬鼓掌。
鼓得還挺響,一邊鼓一邊沖許大茂點頭,臉上帶著占了大便宜的笑。
「許公子大氣!」
「謝謝許公子!」
許大茂沖他們擺擺手,臉上帶著矜持的笑,活像真是來請客的。
那倆年輕人中的一個,立馬招手叫服務員:
「服務員!再來一份鮑魚!要大的!再來瓶酒,最貴的那種!」
他旁邊那桌,一個中年男人趕緊拉了拉他袖子,壓低聲音說:
「你傻啊?還真敢吃?」
那年輕人愣了一下,看著他。
中年男人沖許大茂那邊努努嘴:
「一看就是來找茬搞事的,你真吃了,到時候把你打得拉出來,算你運氣好。就怕打得你吐的比吃的多。」
年輕人的臉都白了。
他看了看許大茂,又看了看後頭跟著那幾個人——一個個穿著灰製服,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往四周掃著。
他嚥了口唾沫,趕緊沖服務員擺手:
「不要了不要了!剛才說著玩的!」
服務員沒理他,轉身走了。
另外幾桌客人,有見過世麵的,已經開始掏錢買單了。
一桌結了帳,站起來就往外走,路過許大茂身邊,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第二桌也跟著結了。
第三桌有個年輕女的,還傻坐著,被她旁邊的男人拉起來:
「快走快走,一會兒該打起來了。」
那女的不明白:「打什麼?不是有人請客嗎?」
男人瞪她一眼:「請你個頭!那是找茬的!你想留在這兒捱揍?」
女的嚇得臉都白了,拎起包就跟著跑。
許大茂看著那些人往外走,臉上還帶著笑。
他走到大廳中間,站定了,把手挎包往腋下一夾,沖後頭揮了揮手。
冠東的人動了。
二十多個人,分成十幾桌,一桌坐一個。
坐下了,招手叫服務員。
服務員過來,問吃什麼。
那人說:「一壺茶。」
服務員愣了:「就……就一壺茶?」
那人點點頭:「就一壺茶。」
服務員去倒茶了。
另一桌,也是一個人,也是一壺茶。
再一桌,還是一個人,還是一壺茶。
十幾桌,十幾個人,十幾壺茶。
擺在桌上,冒著熱氣,沒人喝。
就那麼坐著,眼睛往四周看。
飯店裡安靜得嚇人。
原來的客人,能跑的都已經跑了。
跑不掉的,是那幾桌還沒反應過來的,這會兒被同伴拉著,也正往外溜。
服務員站在吧檯後頭,不知所措。
阿坤走到許大茂旁邊,大聲說:
「許公子,這家飯店的茶不錯,咱們多喝幾壺。」
許大茂點點頭,也大聲說:
「行,今天就在這兒喝茶了。」
他走到一張空桌旁,坐下,把手挎包往桌上一放,翹起二郎腿。
那運動褲腿往下滑了滑,露出半截小腿。
阿坤在他旁邊坐下,也翹起二郎腿。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服務員趕緊跑去後頭叫經理。
經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白襯衫黑西褲,頭髮梳得整齊。
他出來一看這陣仗,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許大茂跟前,擠出個笑:
「這位先生,您這是……」
許大茂抬起頭,看著他:
「喝茶啊,你們飯店不賣茶嗎?」
經理說:「賣,當然賣,可是您這……」
他看了看那十幾桌,每桌一壺茶,十幾個人坐著不動。
許大茂打斷他:
「可是什麼?我們這麼多人,照顧你們生意,你還不樂意?」
經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許大茂那身裝扮,又看看旁邊那桌的阿坤,再看看那十幾桌坐得整整齊齊的人,心裡頭明白了。
這是來找茬的。
他點點頭,退後一步:
「您稍等,我通知老闆。」
許大茂沖他擺擺手:
「去吧去吧,告訴你們老闆,許公子在這兒等他。」
經理轉身走了。
阿坤湊過來,小聲說:
「大茂哥,你剛才那姿勢,太帥了。」
許大茂摸了摸脖子上的大金鍊子,得意地笑了一下:
「那是,你大茂哥在四九城的時候,這種場麵見多了。」
阿坤點點頭,臉上帶著崇拜。
許大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不錯,可惜沒人有心思品。
對於這次來,許大茂明白什麼意思,否則也不會穿的如此騷包。
不過這感覺,許大茂隻感覺倍爽。
想著被婁家趕出那會,婁家人的嘴臉,婁曉娥還一副自己辜負她的樣子,自己當時還很愧疚,覺得無地自容。
可事後一想,不對啊!
但是有什麼辦法,形勢比人強。
以前在四九城隻感覺婁曉娥傻呼呼的,後來聽鍾建華一講,才明白,自己被耍了,被自己認為的傻娥子耍了。
看別人傻的那人,纔是真的傻。
傻柱,外號帶個傻字,自己看他就覺得傻柱傻了吧唧。
結果呢?
哪次和傻柱鬥,自己不是被耍的團團轉,被欺負,被打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