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家來的人,是三兒子婁興安。
劉興安走進飯店的時候,臉上還帶著點不耐煩。 看書就上,.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飯店那點事,平時都是下麪人管,用不著他親自出馬。
可今天經理電話裡說得很嚴重,他隻好跑一趟。
一進門,他就愣住了。
十幾桌,每桌一個人,一壺茶。
那些人坐著不動,眼睛往他這邊瞟。
大廳正中間那張桌上,坐著個人,暗紅西裝敞著懷,大金鍊子明晃晃的,正翹著二郎腿喝茶。
婁興安認出來了。
許大茂。
他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許大茂看見他,臉上笑開了花。
那笑容誇張得很,嘴咧得老大,眼睛眯成一條縫,活像見了多年的老朋友。
「喲,三哥來了?」
許大茂站起來,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
婁興安沒動。
許大茂也不在意,自己把胳膊收回來,往椅子上一靠,翹起二郎腿,那運動褲腿又往下滑了滑,露出半截小腿。
阿坤在旁邊,噗嗤笑了一聲。
婁興安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許大茂,開口說:
「許大茂,你這是幹什麼?」
許大茂眨眨眼,一臉無辜:
「幹什麼?喝茶啊,你們飯店不是開門做生意的嗎?我來喝茶,不歡迎?」
他端起茶杯,沖婁興安舉了舉:
「這茶不錯,三哥要不要來一杯?」
婁興安沒理他。
他看著那十幾桌坐著的人,又看看許大茂身後站著的幾個灰製服,心裡頭有數了。
「許大茂,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想幹什麼,直說。」
許大茂放下茶杯,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他站起來,走到婁興安跟前,比他矮半個頭,仰著臉看他:
「我想幹什麼?我想問問你們婁家,想幹什麼?」
許大茂聲音提高了,整個飯店都能聽見:
「我許大茂,好好的在四九城待著,你們婁家跑路,帶上我。我還以為你們是仁義,是念著我跟曉娥的夫妻情分。結果呢?」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
「結果到了港島,你們就給我設套!灌我酒,弄個女人躺我旁邊,然後說我勾搭人!把我趕出去,差點餓死在街上!」
阿坤在旁邊喊了一嗓子:
「太欺負人了!」
那十幾桌坐著的人,有人跟著喊:
「對,太欺負人了!」
許大茂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他繼續看著婁興安,臉上帶著笑,但那笑讓人發毛:
「三哥,我就想問問,一個喝斷片的人,怎麼睡女人?你給展示展示?」
阿坤噗嗤又笑了。
那十幾桌的人,也跟著笑起來。
有的笑得含蓄,有的笑得放肆,有的笑得直拍桌子。
婁興安的臉黑了。
許大茂還不罷休,往前湊了一步:
「你們婁家要是看不上我,直接說,讓我滾蛋,我認了。可你們玩這麼髒的套路,把我當傻子耍,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轉過身,衝著那十幾桌的人說:
「各位評評理,你們說,他們婁家這事兒辦得地道不地道?」
那十幾桌的人,齊聲喊:
「不地道!」
阿坤站起來,揮著胳膊:
「婁家欺負人!給個說法!」
那十幾桌的人也站起來,跟著喊:
「給個說法!給個說法!」
聲音震得飯店嗡嗡響。
婁興安站在那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看著那些人,又看著許大茂,咬著牙說:
「許大茂,你到底想怎麼樣?」
許大茂沖那幫人擺擺手,讓他們安靜。
他看著婁興安,又笑開了:
「三哥,我不想怎麼樣,我就是來喝喝茶,順便問問,你們婁家打算怎麼處理這事兒。」
許大茂走回座位,坐下,又翹起二郎腿:
「你們慢慢想,我不急,反正我今天沒事,就在這兒喝茶。喝到你們想出辦法為止。」
婁興安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轉過身,沖經理招招手。
經理小跑過來,湊到他耳邊。
婁興安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經理點點頭,轉身走了。
許大茂看見了,沒攔。
他端起茶杯,慢慢品著。
阿坤湊過來,小聲說:
「大茂哥,他們是不是去叫人了?」
許大茂點點頭,也小聲說:
「肯定去叫忠信社的人了,沒事,咱們等著。」
阿坤咧嘴笑了:
「等就等,誰怕誰?」
婁興安站在那兒,看著許大茂那張欠揍的臉,心裡頭翻來覆去想著怎麼辦。
這事兒,不好辦。
許大茂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當初給許大茂設套,是他弟弟婁興邦的主意。
灌酒,找女人,第二天鬧開,一氣嗬成。
許大茂被趕出去的時候,他還覺得這事兒辦得漂亮。
可現在呢?
人家找上門來了,帶著人,占著飯店,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那些事抖落出來。
他要是承認,婁家名聲就毀了。
要是不承認,許大茂那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
他深吸一口氣,沖許大茂說:
「許大茂,你在這兒鬧沒用,那事跟我們婁家沒關係,是你自己喝多了亂來。」
許大茂聽他這麼說,笑得更開心了:
「三哥,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那天晚上,跟我喝酒的是誰?婁興邦!你們婁家的人!第二天鬧開的是誰?還是你們婁家的人!你說沒關係?」
他站起來,走到婁興安跟前,仰著臉看他:
「三哥,你要是這麼說,那咱們就沒法聊了。」
他轉過身,沖那十幾桌的人喊:
「兄弟們,繼續喝茶!喝到他們承認那天!」
那十幾桌的人,齊聲喊:
「好!」
阿坤帶頭鼓掌,掌聲稀稀拉拉的,但聽著特別刺耳。
婁興安站在那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看著許大茂那張笑臉,恨不得一拳揍上去。
可他不敢。
那些坐著的人,那些灰製服,都是冠東的。
他
婁興安咬了咬牙,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許大茂一眼。
許大茂沖他揮揮手,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很。
婁興安推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