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洗完澡出來,整個人跟換了個人似的。
頭髮梳得整齊,臉上洗乾淨了,雖然還有點瘦,但好歹能看出人樣了。
他穿著那身藏青色西裝,大小正合適,就是沒打領帶,領口敞著,有點鬆垮。
鍾建華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看著許大茂。
看了幾秒鐘,鍾建華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許大茂被鍾建華看得不自在,低頭看看自己,又抬起頭:
「建華,咋了?衣裳不合適?」
鍾建華搖搖頭,想了想,忽然笑了。
他想起來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大金鍊子,手挎包。
這是許大茂的標配。
他沖門口招招手。
阿七走過來,鍾建華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阿七點點頭,出去了。
許大茂站在那兒,不知道怎麼回事。
鍾建華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坐。」
許大茂坐下,手放在膝蓋上,坐得規規矩矩。
鍾建華給他倒了杯茶,推過去。
許大茂接過來,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著鍾建華,知道該說了。
鍾建華靠在沙發上,看著他,沒催,就那麼等著。
許大茂沉默了幾秒鐘,開口了:
「建華,這事兒說來話長……」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內地現在那風,你知道吧?」
鍾建華點點頭。
許大茂嘆了口氣,接著說:
「婁家先覺著不對勁的,婁半城那人精,一有風吹草動,他就琢磨著跑。」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去年,他們就開始準備了,先是把能動的錢都換成金子,然後找路子,托關係,辦手續。到了今年年初,什麼都備齊了,就等機會。」
鍾建華聽著,沒插話。
許大茂說:「那天晚上,下大雨,婁家派人來接婁曉娥。我本來不知道這事,可那人來的時候,我在裡屋,聽見他們說話了。」
他抬起頭,看著鍾建華:
「那話的意思,是要跑,跑港島。」
他低下頭,聲音低下去:
「我當時就想,他們跑了,我怎麼辦?留在四九城,等著捱整?我是許大茂,是許大茂啊,那些紅小將能放過我?」
他抬起頭,眼睛裡帶著點複雜的東西:
「可我不敢走,我是許家的,他們要是發現我跑了,我爹媽怎麼辦?」
鍾建華看著他,沒說話。
許大茂說:「後來是婁曉娥,她來找我,說帶我一起走。她說,她跟爹媽講了,要帶上我。她爹媽不同意,她就鬧。鬧到最後,他們沒辦法,就答應了。」
他低下頭,聲音發顫:
「曉娥她……是真對我好。」
鍾建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許大茂擦了擦眼睛,繼續說:
「一路顛簸,吃了不少苦頭。好不容易到了港島,剛開始還好,婁家給我們安排了住處,給了一些錢。可慢慢的,就不行了。」
他抬起頭,看著鍾建華:
「建華,你是懂我的。我這人,嘴欠,愛顯擺,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可我害過人嗎?沒有,我就是嘴賤。」
鍾建華點點頭。
許大茂說:「可在婁家那些人眼裡,我就是幹啥啥不行。婁半城那大兒子,還有他那個小兒子,看我越來越不順眼。婁曉娥夾在中間,也為難。」
他端起茶杯,一口乾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頓:
「有天晚上,他那個小兒子,叫婁興邦的,帶我出去喝酒。說是什麼兄弟倆聚聚,喝兩杯。我心想,人家主動示好,不去不好,就去了。」
他看著鍾建華,眼神裡帶著委屈:
「我喝酒你知道的,一喝就多,一多就斷片。那天晚上喝了不少,最後怎麼回去的都不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身邊躺著一個女人。我不認識她,我問她怎麼進來的,她說是我帶進來的,我他媽一點印象都沒有。」
鍾建華的眼睛眯了一下。
許大茂說:「婁家人就炸了,婁曉娥她媽,哭天喊地的,說我勾搭女人,不安分。婁曉娥她爹,一句話不說,就那麼看著我。婁曉娥站在那兒,眼淚流了一臉。」
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後來,他們就讓我跟婁曉娥分開了。」
他抬起頭,看著鍾建華,眼眶紅了:
「建華,你是懂我的,我喝酒就斷片,你讓一個斷片的人,他有能力勾搭女人嗎?」
鍾建華看著他,沒說話。
許大茂的眼淚下來了:
「那是一個套!他們設的套!就是要把我踢開!」
他抹了一把臉,聲音發顫:
「我他媽冤死了!」
屋裡安靜下來。
鍾建華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他看著許大茂那張臉,想著剛才那些話。
婁興邦。
婁曉娥。
這個套,設得不高明,但有效。
許大茂斷片是真的,勾搭女人是假的。
可酒是婁興邦灌的,女人是婁興邦安排的,第二天發現也是婁興邦安排的。
一環扣一環,把許大茂套得死死的。
婁曉娥呢?
她知不知道?
鍾建華想起電視劇裡的婁曉娥。
那個形象,是傻白甜,是被許大茂欺負的。
可現在想想,能在那種家庭裡長大的,能有多傻?
她不傻。
她隻是裝傻。
許大茂還在那兒抹眼淚,一邊抹一邊說:
「建華,我現在是徹底明白了,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帶我走。是婁曉娥堅持,他們沒辦法,才帶上的。到了港島,他們就想辦法把我踢開……」
他抬起頭,看著鍾建華:
「可婁曉娥呢?她有沒有參與?」
鍾建華沒回答他。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許大茂。
窗外陽光挺好,照在街上,亮堂堂的。
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看著許大茂:
「許大茂,那女人叫什麼,還記得嗎?」
許大茂愣了一下,搖搖頭:
「不記得了,就見過那一回。」
鍾建華點點頭,走回沙發前,坐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
「這事我知道了,你先安心住下。」
許大茂看著他,想問什麼,又沒敢問。
門開了,阿七走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條金鍊子,還有一個黑色手挎包。
鍾建華接過來,遞給許大茂:
「戴上。」
許大茂愣住了。
他看著那條金鍊子,又看看那個包,再看看鐘建華,眼眶又紅了。
他接過來,把金鍊子戴上,手挎包挎上,站在那兒。
鍾建華看著許大茂那樣子,笑了。
對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