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建華靠在沙發上,看著對麵戴著大金鍊子、挎著手挎包的許大茂。
那副模樣,跟電視劇裡一模一樣。
欠揍的臉上帶著點得意,得意裡又藏著點心虛,心虛底下還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許大茂在那兒來回走了幾步,低頭看看自己,抬起頭,沖鍾建華咧嘴笑:
「建華,還是你懂我,這鏈子,這包,一上身,感覺就回來了。」
鍾建華沒接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許大茂又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看著他:
「建華,你打算讓我乾點啥?」
鍾建華放下茶杯,看著他:
「還沒想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許大茂愣了一下。
鍾建華說:「你先去冠東那邊的宿舍住下,這幾天自由活動,看看自己能幹什麼。想好了跟我說。」
許大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看著鍾建華,眼眶又有點紅:
「建華,你……你就這麼信我?」
鍾建華說:「不信。」
許大茂愣住了。
鍾建華說:「但你是個人,是個人就有用,前提是得發現你的才能。」
許大茂站在那兒,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點點頭,聲音發悶:
「建華,你放心,大茂哥雖然嘴欠,但不坑人。」
鍾建華擺擺手:
「去吧,阿七會帶你過去。」
許大茂點點頭,跟著阿七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鍾建華一眼,想說點什麼,沒說出來,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
屋裡安靜下來。
鍾建華靠在沙發上,點了根煙。
許大茂這人,他得想想。
九十五號大院出來的,嘴欠,愛顯擺,有時候慫,但骨子裡不壞。
至於婁家那些事……
鍾建華吐了口煙。
慢慢來。
許大茂在冠東宿舍住下了。
宿舍在油麻地後街,一棟老式唐樓,冠東的兄弟大多住這兒。
兩人一間,乾淨,整齊,有人打掃,有人做飯。
許大茂分到一間,跟一個叫阿標的年輕人住。
阿標話少,幹活利索,見了他點點頭,就再沒說話。
許大茂在屋裡轉了一圈,把那個手挎包放在床頭,金鍊子摘下來,又戴上,戴上了又摘下來,折騰了好幾回。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門了。
油麻地的街,他一條一條逛。
看那些店鋪,看那些夜總會,看那些穿灰製服巡邏的人。
有人認出他是跟著華哥來的,沖他點點頭。
他趕緊點頭回去,臉上帶著笑。
逛到第三天,許大茂大概摸清了。
冠東在油麻地有八條街,尖沙咀那邊還有三條。
十一條街,每一條都有冠東的人守著。
那些店鋪老闆見了冠東的人,客氣得很,有時候還遞煙。
許大茂看著那些,心裡頭有點想法。
第四天晚上,他去找鍾建華。
鍾建華還在辦公室,正在看檔案。阿七站在門口,見他來,沒攔。
許大茂進去,站在辦公桌前,搓了搓手:
「建華,我琢磨了幾天,有點想法。」
鍾建華抬起頭,看著他。
許大茂說:「我看咱們那些街,店鋪多,夜總會多,可缺一樣東西。」
鍾建華沒說話,等著他說。
許大茂說:「缺一個能串聯起來的活,比如……賣酒水。」
鍾建華的眼睛眯了一下。
許大茂沒看出來,繼續說:
「你想啊,那些夜總會、酒吧,都得進貨。咱們要是有路子,從外麵拿貨,再賣給他們,中間賺差價,不比收服務費少。而且這活不招人恨,是正經生意。」
他說完,看著鍾建華,等著他說話。
鍾建華看了他幾秒鐘,忽然笑了。
「許大茂,你知道酒水這活,誰在做嗎?」
許大茂搖搖頭。
鍾建華說:「我在做。」
許大茂愣住了。
他看著鍾建華,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先是愣,然後是尷尬,然後是訕訕的笑:
「那個……建華,我不知道……我就瞎琢磨……」
鍾建華擺擺手,打斷他:
「琢磨得不錯,方向對了。」
許大茂聽他這麼說,眼睛又亮了。
鍾建華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許大茂,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許大茂站在那兒,等著。
鍾建華轉過身,看著他:
「婁曉娥當初為什麼非要帶上你?」
許大茂愣了一下,說:
「她……她對我好啊。」
鍾建華搖搖頭。
許大茂的臉色變了。
鍾建華說:「你那天晚上聽見他們說話,知道他們要跑。她要是不帶上你,你留在四九城,會幹什麼?」
許大茂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鍾建華說:「你去舉報,不管舉報成不成,他們一家都得提心弔膽,帶上你,是最穩妥的辦法。」
許大茂站在那兒,臉白了。
鍾建華又說:「那個仙人跳,婁曉娥知不知道?」
許大茂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鍾建華說:「她肯定知道,那是她弟弟設的套,她不可能不知道。」
許大茂的臉色從白變紅,從紅變紫。
他猛地跳起來,指著天花板罵:
「婁振國!你個老不死的!老子跟你沒完!還有婁興邦那個王八蛋!敢陰老子!老子要帶人去砸了你家!」
他在屋裡來回走,越走越激動:
「還有婁曉娥!老子對她那麼好,她居然坑老子!媽的,老子真是瞎了眼!老子這就去找他們算帳!」
他衝到門口,拉開門,又停住了。
回頭看著鍾建華。
鍾建華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看著他:
「我給你人,你帶著去。」
許大茂愣住了。
他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過了好幾秒,他把門關上,走回來,在沙發上坐下。
鍾建華看著他。
許大茂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算了。」
鍾建華沒說話。
許大茂抬起頭,看著他:
「我就是說說,你咋還當真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畢竟夫妻一場,算了。」
鍾建華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霓虹燈一閃一閃的。
他背對著許大茂,說了一句:
「許大茂,你這個人,還行。」
許大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有點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