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相的話,就把背後指使你的人說出來,不然,我可不敢保證你這把老骨頭,能不能完整地走出這扇門。」
「可我……我真的沒偷什麼鐵片啊,天地良心可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易中海此刻隻覺得,自己比那受盡冤屈的竇娥還要冤枉一萬倍。
他無緣無故就捱了一頓毒打,現在還要被人逼著承認這莫須有的罪名,可他壓根就不清楚,自己到底該交代什麼!
張科長心裡其實跟明鏡一樣清楚,他當然知道易中海沒有偷東西。
因為這世上,最明白你被冤枉的人,往往就是那個處心積慮要整治你的人。
今天這一整出鬧劇,從頭到尾都是採購科的趙孟拜託他們保衛科聯手策劃的。
策劃這一切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藉機狠狠整治易中海這幾個人,順帶著給那個名叫李軍的小夥子出口惡氣。
張科長早已不耐煩再看易中海這副哭天搶地、裝瘋賣傻的模樣,他直接揮了揮手,對身後的手下使了個意味深長的眼色。
「老易年紀大了,腦子也糊塗了,記性肯定不好,你們幾個過去幫幫他老人家,好好輔助他回憶回憶事情的經過。」 讀好書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我出去抽根煙透透氣,記住,動作利索一點,但也別真把人打殘了,畢竟還得留著活口,好向上頭交差。」
「科長!我的親科長!您不能這樣啊!我真是冤枉的,我真的沒偷任何東西啊!啊——哎喲!」
易中海的慘叫聲再次在審訊室裡迴蕩開來,而張科長卻頭也不回,徑直推開房門走了出去,來到了關押劉海忠的隔壁房間。
還沒有走進房間,裡麵就傳來了保衛員嚴厲的嗬斥聲:「劉海忠,別以為你裝傻充愣就能矇混過關!」
「你最好老實交代清楚,負隅頑抗的話,絕對沒有好下場!」
「我真不知道那個什麼破玩意兒是什麼時候跑進我口袋裡的,我要是知道,早就把它扔掉了!」
劉海忠的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委屈與慌亂,帶著一絲哭腔。
「還敢狡辯!人贓俱獲,證據確鑿,你還敢說這件事與你無關?」
保衛員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他,語氣裡的嚴厲又加重了幾分。
「保衛員同誌,我真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啊,再說了,就這麼一丁點兒小東西,至於上綱上線,搞得這麼嚴重嗎?」
「大不了,我出錢賠給廠裡還不行嗎?求你們別再逼我了!」
聽著房間裡的爭吵聲,張科長不耐煩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走到劉海忠坐著的審訊椅前,
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滿頭大汗、神色驚惶、渾身都在發抖的劉海忠,
然後默默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刻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用一種陰沉到了極點的語氣,緩緩對劉海忠說道:
「劉海忠!恐怕你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吧?」
「我今兒個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不跟你繞圈子了,」
「你偷的那塊看起來不起眼的『鐵』,」
「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的工業廢料,」
「那是咱們國家耗費了巨額資金、剛剛研製成功的新型航空特種材料!」
「它屬於最高階別的絕密情報,一絲一毫都不能泄露!」
「幸虧這東西是在廠裡內部就被我們截獲了,沒有流出去,」
「要是出了這道大門,流落到了外頭,」
「或者是被敵對勢力給拿到手……」
說到這裡,張科長故意停頓了一下,
目光死死地盯著劉海忠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的臉,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不然的話,你劉海忠,」
「就算是被拉出去槍斃八回,」
「都不足以贖清你犯下的這滔天罪行!」
劉海忠一聽這話,
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驚雷狠狠劈中一般,
渾身劇烈地哆嗦起來,
魂魄都差點被嚇飛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
自己無意中揣進口袋裡的那一小塊不起眼的廢鐵片,
竟然牽扯到如此恐怖、如此嚴重的後果!
一想到「槍斃」、「泄密」、「叛國」這些可怕的字眼,
他頓時嚇得兩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褲襠裡甚至隱隱有了濕意,
一股熱流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瞬間浸濕了褲子。
張科長冷眼旁觀著劉海忠這副魂不附體、快要嚇尿的狼狽模樣,
心裡暗自得意不已,
他知道,劉海忠的心理防線已經被徹底擊潰了,
現在正是乘勝追擊、逼他「交代」的好時機。
「隻要你現在痛痛快快地把事情說出來,把背後的人供出來,」
「那還能算作是坦白從寬,」
「甚至可以算是立了大功,」
「組織上還能考慮給你寬大處理,饒你一命。」
「可你如果非要執迷不悟,不肯開口,」
「萬一等會兒賈東旭或者易中海那邊的嘴快,先招了供,」
「那你可就從從犯變成主謀了,」
「性質立刻就大不一樣了!」
「到時候罪加一等,」
「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該怎麼做,」
「應該不用我再多費口舌,你自己心裡清楚吧?」
「科長!我的大科長!您可得救救我啊!」
「我真的不知道這個什麼航空材料是從哪來的啊!」
「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是被冤枉的啊!」
「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工人,我哪裡有膽子去偷什麼絕密材料啊!」
劉海忠是真的覺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滿心都是委屈和恐慌,
他拚命在腦海裡回想今天一整天的行程,
努力回憶每一個跟他有過接觸的人,每一件發生過的事,
可就算他絞盡了腦汁,耗盡了心力,
也想不出到底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更不明白這東西是怎麼憑空出現在自己身上的!
張科長看著劉海忠那副懷疑人生、
陷入巨大恐慌與迷茫的表情,
心裡十分清楚,他已經徹底亂了方寸,
開始胡思亂想、自己鑽牛角尖了。
而這,
正是他想要達到的效果!
張科長又往前湊近了一些,
目光緊緊盯著劉海忠那張被汗水浸透、
幾乎扭曲變形的臉,
用冰冷刺骨的語氣,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劉海忠!」
「你身為一個七級鍛工,在廠裡幹了這麼多年,」
「難道還要我在這兒給你重新背一遍國家的保密條例嗎?」
「我再勸你一句,」
「你現在隻有老老實實交代這一條路可走!」
「不然的話,」
「擺在你麵前的,」
「就隻有死路一條!」
「死路一條……」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宛如一柄沉甸甸的千斤重錘,
裹著刺骨的淩厲風聲,
狠狠砸在了劉海忠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上。
他的雙手不受控製地瘋狂抓撓著自己的腦袋,
鋒利的指甲劃過頭皮,
一陣鑽心的疼痛感瞬間蔓延開來,
頭髮被抓得淩亂不堪,
活像一個剛被炮火轟炸過的雞窩。
到了最後,
劉海忠彷彿全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一般,
所有的力氣都在一瞬間消散殆盡。
他像一攤失去支撐的爛泥,癱軟在冰冷的審訊椅上,
眼神渙散無光,
嘴唇控製不住地哆嗦著,
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地開口說道:
「科……科長……」
「您……您……」
「您再……再讓我……」
「好……好好……」
「好好想想……」
此時此刻的劉海忠,
腦子裡早已亂成了一鍋沸騰的漿糊。
巨大的恐懼如同漲潮的海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更不知道該編造什麼樣的謊言,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隻能在這無邊無際的絕望深淵裡,做著徒勞無益的掙紮。
當然了,
別說眼下這種緊張壓抑到讓人窒息的環境,
就算是在平常的日子裡,
憑劉海忠那糊裡糊塗、拎不清的腦子,
他也壓根想不出任何能證明自己清白的辦法。
科長冷冷地掃了一眼癱軟在椅子上的劉海忠,
忍不住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充滿輕蔑的冷哼。
「行啊劉海忠!」
「那你就自己在這兒慢慢琢磨吧!」
「但願等你想明白的時候,還來得及開口說話!」
「不過你可得給我記住了,」
「動作必須快點兒!」
「萬一別人搶在你前頭招認了,」
「到時候可別怨我沒給你留機會!」
說完這番話,
科長轉身就朝著審訊室門外走去。
臨出門之前,
他還特意叮囑門口值班的保衛員,
在劉海忠徹底坦白交代之前,
任何人都不允許來探視他!
至於廠裡丟失材料這件事,
更是半句都不準對外泄露!
一走出審訊室,
保衛科長的眉頭就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清清楚楚,
知道這樁案子根本經不起仔細追查。
隻有趁著現在這個機會,把案子徹底釘死,
做成鐵證如山的鐵案,
才能堵住後續可能出現的所有麻煩。
可眼下,易中海和劉海忠這兩個老傢夥,
就像兩條翻了肚的死魚一樣,
嘴巴閉得嚴嚴實實,紋絲不動,
半天也撬不出一個字來,
沒有口供,這案子根本沒辦法繼續往下推進。
左思右想、反覆斟酌之後,
保衛科長隻能把最後的希望,都壓在賈東旭這個軟骨頭上。
隨後,他便邁步走進了關押賈東旭的那間審訊室。
一進門,
就看見賈東旭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訴著,喊自己有多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