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這邊還沒來得及張嘴辯解,幾個身強力壯的保衛員就像餓虎撲食一樣沖了上來,七手八腳地把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隨著「哢嚓」一聲清脆又刺耳的響聲,一副冰冷的手銬瞬間鎖緊了他的兩隻手腕,寒意順著手腕直往心裡鑽。
沒過多久,賈東旭和劉海忠兩個人,也因為同樣「被搜出身上帶有不明鐵塊」的理由,被保衛員們陸陸續續押送到了保衛科。
保衛隊長捏著手裡那塊滾燙的鐵疙瘩,腳下像生了風一樣,一路小跑著沖向了楊廠長的辦公室。
他性子急躁,連門都顧不上敲,直接「哐當」一聲撞開了虛掩的辦公室門,把正趴在桌子上批改檔案、眉頭緊鎖的楊廠長嚇了一大跳。
「我說你!能不能改改你這毛手毛腳的臭毛病!」
「整天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炸,成何體統!」楊廠長沒好氣地訓斥道,還以為又是哪個車間出了什麼亂子。
「廠長,您先別罵我!您快看看這個東西!」保衛隊長上氣不接下氣,雙手捧著那塊鐵疙瘩,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楊廠長麵前。
「什麼東西?看你慌慌張張的樣子。」楊廠長有些不耐煩地接了過來,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
然而,他的話剛說了一半,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被震驚取代。 看書就上,.超讚
他一把死死抓住保衛隊長的手腕,聲音都變得有些發顫,急火火地追問道:「快說!這東西,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
「這是我們保衛科今天突擊檢查的時候,從……從剛才被抓的那個人身上搜出來的!」
「這到底是什麼材料,我也說不清楚,就是看著它的光澤和質地,跟咱們廠裡常用的普通鋼材完全不一樣!」
「所以我沒敢耽誤,趕緊拿來請您過目,看看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保衛隊長連忙緊張地匯報導。
楊廠長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全沒了,臉色變得慘白,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聲音發顫地說道。
「這是……這是科學院那邊最新研製出來的特種合金,是專門用於航空領域的材料!」
「這可是國家的最高機密啊!快,快告訴我,具體是從誰身上搜出來的?!」
保衛隊長立刻更加緊張地匯報導:「是二車間的八級工匠易中海,還有他負責指導的學徒賈東旭,以及鍛工車間的七級工匠劉海忠!」
「這三個人身上,竟然都發現了類似的可疑物品!」
楊廠長聽完保衛隊長的匯報後,隻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濕透了。
這可是關乎國家國防安全與核心利益的最高機密,倘若真的從他們這家軋鋼廠泄露出去,那後果將不堪設想,甚至會影響到國家的航空事業發展。
若是真的因為他管理上的疏忽,導致這批新型特種材料流失,別說他頭頂的烏紗帽保不住,恐怕連他自己和家人的性命都要賠進去!
想到這裡,楊廠長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一掌拍在辦公桌上,桌麵上的檔案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他的雙眼驟然布滿血絲,神情變得十分猙獰,對著保衛隊長大聲怒吼起來。
必須馬上展開全麵、徹底的調查,對整個工廠實行封鎖,並且進行地毯式的搜查!
就算要掘地三尺,也絕不允許這批新型特種材料有一絲一毫的泄露,絕不能讓國家利益受到損害!
話音剛落,他也顧不上還在一旁喘氣的保衛隊長,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一樣,嘶吼著衝出了辦公室。
他以百米衝刺般的速度,瘋狂地朝著保衛科所在的方向奔去,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急促。
看到牆角裡蜷縮著身子、渾身不停瑟瑟發抖的易中海等三個人,此刻的楊廠長哪裡還顧得上維持自己身為領導的體麵與形象。
他當即一個箭步沖了上前,毫不猶豫地抬起腳,狠狠踹在了易中海的頭上,毫無防備的易中海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腳踹得直接仰麵翻倒在地。
這一腳下去,楊廠長隻覺得胸中積壓已久的憋悶惡氣總算順暢了不少,但心底的怒火卻依舊沒有絲毫平息的跡象。
於是他再次抬起腳,左右開弓般對著易中海一陣猛踢,直到自己踢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才勉強壓製住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滔天怒意。
易中海被踹得頭暈目眩,眼前陣陣金星亂冒,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睜開腫脹得幾乎睜不開的眼皮,看向眼前神情猙獰、依舊在瘋狂發泄怒火的楊廠長。
他臉上寫滿了委屈,哭喪著一張臉,聲音嘶啞地哀聲求饒:「楊廠長,是我啊,我是老易啊,您這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要打我啊?」
麵對易中海這般悽慘的哭訴與辯解,楊廠長彷彿根本沒有聽見一般,臉色陰沉得如同潑了墨,黑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群如狼似虎、早已蓄勢待發的保衛人員厲聲咆哮起來。
「把這三個不知死活的混帳東西給我往死裡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必須把他們背後的指使者給我揪出來!」
「一定要徹底弄清楚,他們到底準備把這批材料交給哪個該死的傢夥!」
發泄完怒火、下達完指令後,楊廠長忽然想起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連忙語氣急促地追問道。
「對了,剛才從他們身上搜出來的那些材料方塊,總共找回來了多少塊?」
一名保衛人員立刻挺直了腰板,聲音洪亮地匯報導:「報告廠長,一共找到了三塊。」
楊廠長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凝重地再次追問道:「數目確定沒有差錯嗎?你們趕緊派人去實驗室核對一下!」
「實驗室那邊登記的丟失數量到底是多少?」
那名保衛員連忙低頭翻看手中的記錄本,隨後高聲回答:「報告廠長,我們已經核對過了,實驗室登記的失竊數量也是三塊!」
聽到這個確切的數字,楊廠長那顆一直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重重地落回了原處。
一塊都沒有少,所有丟失的材料全都被追回來了!
雖然中途出現了這樣一場驚心動魄的岔子,差點就讓他栽了個大跟頭、萬劫不復,但好在最終的結果是圓滿的。
這批關係到工廠乃至國家重大利益的新型材料,並沒有落入外人手中,他頭上的那頂烏紗帽,還有一家老小的安穩日子,總算是保住了。
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之後,楊廠長再看向牆角那三個癱軟在地、氣息奄奄的身影,心中的憎惡感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他轉過頭,對著身邊的保衛員們咬牙切齒地吼道:「他孃的,老子差點就被這幾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害死!」
「你們幾個今晚給我聽好了,對這幾個雜碎,往死裡整治!」
「不管用什麼方法,必須撬開他們的嘴,問出他們背後的主謀到底是誰!」
安排完這一切,楊廠長絲毫不敢有半分耽擱,小心翼翼地揣著那三塊失而復得的材料,既像是捧著燙手的山芋,又像是護著自己的命根子一般,匆匆趕往實驗室去向上麵復命。
幾名保衛員見廠長已經離開,而且顯然默許了他們可以採取強硬手段,原本嚴肅緊繃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獰笑。
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色,紛紛抄起牆角早已準備好的橡膠棍,一步步緩緩逼近那三個依舊在瑟瑟發抖的身影。
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一股令人窒息的暴力氣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緊接著,保衛科那原本寂靜無聲的房間裡,突然爆發出易中海等人撕心裂肺、如同殺豬般的悽厲嚎叫。
一聲聲慘叫刺耳至極,穿透了整個房間,令人聽得心驚膽戰、不寒而慄。
半小時之後,當易中海三人被拖進審訊室的時候,早已被打得鼻青臉腫,腦袋腫得像個圓滾滾的豬頭,連站都站不穩,更別說正常走路了。
負責主審的保衛科張科長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副狼狽不堪、如同爛泥般癱在地上的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輕蔑至極的冷笑。
他緩緩開口問道:「老易,別在這兒硬撐著演戲了,都到了這步田地,你還有什麼可隱瞞的?」
「趕緊老老實實把事情說出來吧,別逼我們動手!」
易中海疼得齜牙咧嘴,一邊不住地抽泣,一邊拚命地喊冤:「張科長,您是瞭解我的啊!」
「我在廠裡幹了一輩子,是堂堂正正的八級工匠,我怎麼可能瘋了去偷廠裡的東西?」
「再說了,就那麼一小塊破鐵片,我拿回家能當飯吃,還是能當柴燒啊?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張科長冷哼一聲,目光如同鋒利的刀子一般刮過易中海的臉,語氣冰冷地說道:「易中海,看來你是真不知道我們保衛科的手段有多硬!」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專政鐵拳?那就是專門用來敲碎你們這種骨頭硬、嘴巴更硬的頑固分子腦殼的!」
「看在你是廠裡老資歷、八級工匠的份上,我今天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