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接過錢,臉上緊張的神情在一瞬間就被狂喜所取代。
他小心翼翼地把錢揣進衣兜,還特意用力拍了拍,隨後吹著口哨,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廢品收購站。
看到眼前這一幕,李軍哪裡還猜不到是怎麼一回事!
這小子分明是在偷廠裡的零件,然後拿出來偷偷換錢花!
原來賈東旭這渾蛋,跟他那個貪嘴又自私的老孃賈張氏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平日裡他總喜歡在外頭買些好吃的,用來犒勞自己。
可他那點微薄的工資,既要養家餬口,還得上交一部分給賈張氏當作「養老錢」,剩下的根本不夠他隨心所欲地揮霍。
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他跟車間裡幾個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被對方帶得迷上了賭博。
剛開始的幾天,他確實贏過幾回,這可把他得意壞了,真以為自己是賭神轉世。 解無聊,.超方便
可惜好景不長,沒過多久,他就開始連日輸錢,直到把口袋裡的錢輸得一乾二淨。
手頭變得格外拮據之後,他便動起了歪心思,盯上了車間裡那些廢棄的零件。
結果今天他又偷了廠裡的東西出來賣,正好被李軍撞了個正著!
李軍望著賈東旭樂顛顛走遠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快步走到賈東旭剛賣掉的那堆零件旁邊,指著那堆還帶著機油味的物件,對工作人員說道:「同誌!這堆東西多少錢?我要了!」
廢品站的人有些詫異地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李軍一番。
不過做生意講究你來我往,他也沒有多問什麼,反正有人願意買,他自然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買下這堆「贓物」之後,李軍在店裡繼續挑挑揀揀,又買了一些鐵絲和一塊破舊的紗窗布。
結帳的時候,一張嶄新的「大團結」鈔票就這麼花了出去。
李軍捂著胸口,心疼得直抽涼氣,感覺像是被人狠狠剜走了一塊肉。
採購完畢之後,李軍提著沉甸甸的「戰利品」返回了四合院。
他先把其他東西安置妥當,然後特意找了一根破麻繩,將那串零件叮叮噹噹地拴好,提著就徑直朝中院走去。
此時還沒到晚飯時分,一大爺易中海正和愛徒賈東旭坐在院裡的石桌旁,一邊乘涼一邊下著象棋。
李軍故意將手中的零件晃得「嘩啦嘩啦」直響,大搖大擺地走到易中海身邊,笑嘻嘻地招呼道:「一大爺,忙著呢?」
易中海其實早就瞥見他了。
隻是經過前幾次的衝突,李軍早已把這位大爺得罪得不輕,他現在看見李軍就一肚子火,壓根兒不想搭理。
聽到李軍打招呼,易中海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從鼻腔裡冷冷地「哼」了一聲,權當作是回應。
麵對易中海這副愛答不理的模樣,李軍絲毫也不覺得惱怒。
他故意又晃了晃手裡的零件,讓金屬碰撞的聲音變得更加響亮。
然後,他慢悠悠地開口說道:「一大爺,我這些天可沒閒著,天天泡在後海撈魚,腿都快跑斷了!我尋思著,跟您借點錢和票證,買輛自行車代步,也好省點腳力。」
話音還未落下,一旁的賈東旭便不耐煩地嚷嚷起來:「李軍,你丫犯什麼病?跟我師父借什麼錢買……車……」
賈東旭本想繼續罵下去,可他的餘光無意中掃到李軍手中提著的那串東西,後麵的話頓時卡在喉嚨裡,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住了!
易中海立刻察覺到徒弟的異樣,也懶得再看棋局了。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李軍手中那串觸目驚心的零件上。
咦?這東西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呢?
他湊近了仔細一瞧,瞳孔驟然一縮!
這分明就是自己車間裡正沒日沒夜趕工生產的零件啊!
再看看李軍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還有賈東旭那張像見了鬼一樣的臉,易中海瞬間全都明白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一股無名火「騰」地直衝天靈蓋!
易中海惡狠狠地剜了一眼跟根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兒的賈東旭,強壓著心裡的火氣,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沖李軍開口說道。
「我說李軍啊!你纔多大歲數,怎麼就惦記上買自行車了?再說了,我這兒……壓根兒就沒有票啊!」
李軍晃了晃手裡的零件,金屬碰撞的聲響清脆又刺耳。
「一大爺!您不是總教育我們要樂於助人、團結鄰裡嗎?我要求也不高,就想跟您借張自行車票,再借二百塊錢!您德高望重的,給琢磨琢磨辦法唄?」
賈東旭一聽這話,又忍不住炸了:「李軍,你丫是不是成心來找茬的?沒錢你買個雞毛自行車!」
李軍眼神一冷,直接懟了回去:「賈東旭!把你那噴糞的嘴給我閉上!我跟一大爺說話,輪得著你插什麼嘴!」
賈東旭還想再爭兩句,卻被易中海一個眼神給死死摁住了。
「我說李軍啊!」易中海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討好的意味,「我這兒真沒多少餘錢了!不用我說你也清楚,這些日子,我可是沒少賠你錢!你不能逮著一隻羊可勁薅毛,沒完沒了啊!」
他長嘆一口氣,開始賣起慘來。
「再說了,家裡你一大媽身子骨不好,每個月看病拿藥都得花不少錢。你多少得給我這老頭子留點兒過日子的錢吧!」
「一大爺!您可是天天在院裡大會上教育我們,要互幫互助。怎麼輪到我買輛自行車這點小事,您就推三阻四的?
這麼大的『互幫互助』道理,難道就是講給我們小輩聽的?到您自個兒身上,就不管用了?」李軍的語氣裡滿是諷刺。
易中海被這話堵得老臉漲紅,脖子上的青筋都一根根暴了起來!
他盯著李軍那張掛著無辜笑容的臉,恨不得一巴掌扇死這個小王八蛋!
一旁的賈東旭見師父被懟得啞口無言,又想替易中海出頭。
李軍見賈東旭那咋咋呼呼要衝過來的架勢,突然揚了揚手裡的零件,聲音陡然拔高。
「賈東旭!你是腦子不好使還是眼睛瞎了?給老子看清楚這是什麼東西!」
他眼神淩厲得像一把刀。
「再敢跟我耍橫,我他媽明天就把這堆玩意兒全交到軋鋼廠保衛科去!到時候,你這班還能不能上,可就兩說了!」
李軍這話一出口,賈東旭就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蔫頭耷腦地縮到一邊,再也不敢吭聲半句!
李軍見賈東旭老實了,這才重新把目光對準臉色鐵青的易中海。
「一大爺,您琢磨琢磨,我手裡這堆東西,是擱我們家合適呢,還是……送保衛科合適?」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語氣立馬軟了下來:「李軍,咱們有事好好商量嘛,對不對?我平時是怎麼教導你們的!
院子裡的事兒,就得在院裡解決!別動不動就往保衛科跑,那樣影響咱們整個大院的團結!」
「行啊!」李軍痛快地點點頭,「我這不就是在找您商量,想讓您幫我湊輛自行車的錢和票嘛!」
他話鋒一轉,又補了一句。
「對了,您那寶貝徒弟賈東旭,最近往廢品收購站跑的次數可不少。」
「您身為他的師父,可得多好好敲打敲打他,可別讓他一時糊塗走上歪路啊!」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就去了三回而已,哪有天天往那地方湊!」
賈東旭這蠢貨,根本沒經過腦子思考,下意識就脫口而出反駁道。
易中海看著賈東旭這副胸無城府的蠢模樣,氣得差點當場眼前發黑暈過去!
這明擺著就是李軍故意設下的圈套,目的就是挑撥他和賈東旭的關係,可這小子居然半點兒都沒聽出來。
不僅如此,他還被李軍三言兩語就輕易詐出了實情,簡直愚蠢透頂!
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伸手抓起手邊的一顆象棋子,「啪」的一聲狠狠朝賈東旭扔了過去,示意他趕緊閉上那張惹禍的嘴!
事到如今,易中海也徹底摸清楚了李軍此次前來的真正用意。
此刻擺在他麵前的,隻有兩條路可走:要麼,乖乖想辦法給李軍弄來自行車;要麼,就任由李軍把賈東旭去廢品收購站的證據交到保衛科。
到時候,賈東旭最輕也得被廠裡開除,要是事情鬧大了,重則直接會被抓去坐牢!
他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身邊一言不發、蔫頭耷腦跟條喪家之犬似的賈東旭,心裡頓時生出一股不想管這小子的衝動。
可轉念一想,賈東旭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徒弟,更是他早就內定好的「養老接班人」,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呢?
更何況,這麼多年來,他明裡暗裡往賈家補貼的錢,早就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要是現在真的撒手不管,那就等於這麼多年付出的心血和花出去的銀子全都打了水漂,他怎麼可能捨得呢!
他在心裡反覆斟酌、躊躇了許久,最終還是放下了身段,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聲調對李軍說道:「李軍啊,賈家上上下下好幾口人,可都靠著東旭那點微薄的工資過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