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爺,這話可不能亂說!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咱絕不能做那種挾恩圖報的齷齪事,
那不成了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了嗎!」
「喲嗬!」
老張頭眉毛一挑,頓時樂了,
「還跟我拽起文縐縐的詞兒來了!
我倒是真有點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好家教,
才能教出你這麼有骨氣、有原則的娃娃?」 體驗棒,.超讚
李軍一聽這話,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壞笑。
老張頭,您該不會是家裡藏著個還沒出嫁的大閨女,
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物件吧?
我可提前跟您說清楚,我今年才剛滿十五歲,
娶媳婦這種事對我來說還早著呢,您可千萬別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老張頭笑罵一聲,抬起腳作勢要輕輕踢他一下。
你這小皮猴,才誇你兩句就得意忘形,說話沒個正形。
李軍嘿嘿一笑,神情顯得格外放鬆。
我家能有什麼特別的,就是最普通、最常見的工人家庭罷了。
您要是不嫌我囉嗦,我就隨便跟您聊聊家裡的情況。
緊接著,李軍用最樸實的話語,
將自己記憶裡那對平凡又溫情的父母,
慢慢地、細緻地講給眼前這位初次見麵的老人聽。
老張頭安靜地坐在一旁,
臉上深深的皺紋裡看不出太多情緒,
隻是偶爾輕輕點點頭,示意自己一直在認真傾聽。
其實,他早就通過自己的關係,把李軍的家庭情況摸得一清二楚了。
現在還要再問一遍,無非是想親耳聽聽這小子自己怎麼說,
好再仔細掂量掂量他的人品和心性。
西邊的太陽懶洋洋地掛在天邊,
落日餘暉將平靜的湖麵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色。
不知不覺間,一個下午的時光,
就在這漫無目的的閒聊中悄悄流逝。
李軍和老張頭聊了許久,
眼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他才猛地站起身,
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哎呀,大爺,您看,這大太陽都把我的衣服曬乾了。
今天光聽我在這兒東拉西扯,耽誤您釣魚的正事了。
不礙事,老張頭大手一揮,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
我這老頭子出來就是為了消磨時間、找點樂子的,
坐著也是坐,聊天也是坐,怎麼著都是打發時間。
李軍也不再客氣,蹲下身在自己的魚桶裡嘩啦嘩啦翻找了一陣,
挑出一條最大、最肥壯的草魚。
他雙手穩穩抓起魚,撲通一聲,利落地丟進了老張頭的魚桶裡。
耽誤您大半天功夫,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這條魚您帶回去,好歹能讓家裡加個菜,也算我的一點心意。
小軍子,你這是幹什麼,老張頭立刻急了,眉頭緊緊皺起。
我是看你小子人品不錯、對脾氣,才樂意跟你聊天的,
你辛辛苦苦釣的魚是要賣錢貼補家用的,我怎麼能白要你的東西?
快,趕緊拿回去,別讓我心裡不踏實。
李軍用力一擺手,態度十分堅決。
行了,大爺,給您您就拿著,
不然您在這兒待上一天,一條魚都沒釣到,
回家我大媽還不得唸叨您一晚上。
你這個小滑頭,老張頭被他這話逗得哈哈大笑,
伸手指著他連連搖頭。
淨拿我這老頭子開玩笑,行,我老張領你這個情,這魚我收下了,謝謝啊。
大爺,您跟我還客氣什麼,咱們誰跟誰,李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一條魚,既餓不著我,也富不了您,
就當是我這晚輩的一點孝心。
得了,您接著享受釣魚的樂趣吧,我得回去了,
從早上忙活到現在,肚子早就咕咕叫,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說完,他朝老張頭瀟灑地揮了揮手,
然後單手提起那半桶沉甸甸的魚,邁開大步,昂首朝家的方向走去。
剛一踏進四合院的大門,
一股清淡雅緻的花香就順著空氣飄進了他的鼻腔。
院裡看門的三大爺閻埠貴正蹲在花圃邊,
全神貫注、小心翼翼地打理著他那些心愛的花花草草。
看見李軍提著滿滿一桶魚回來,
閻埠貴那雙精明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模樣就像是發現了什麼稀世寶貝。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李軍麵前,
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連聲招呼。
哎呦,這不是李軍嗎,看這架勢今天收穫不小啊,
來來,快讓我看看,這都大半桶了,沉不沉?
三大爺我幫你提著,別累著了。
說著,他伸出那雙常年撥弄算盤、布滿老繭的手,
直接朝李軍手裡的水桶抓去。
李軍身子靈巧地一躲,腳下像抹了油一般,
輕巧地讓閻埠貴撲了個空。
三大爺,我就是個乾苦力的小年輕,
您就別惦記我這點辛苦錢了。
他嘴角微微一撇,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有那功夫算計我,您不如想想辦法,
把傻柱手裡那個香噴噴的飯盒弄過來嘗嘗。
閻埠貴被這話噎得一愣,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精彩。
他瞪著李軍,一臉不敢相信地說,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我明明是一片好心幫你,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算計你了?
可不管閻埠貴在後麵怎麼解釋,
李軍就像完全沒聽見一樣,隻顧低頭往前走,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閻埠貴站在院子中央,對著李軍的背影嘀嘀咕咕說了半天,
最後自己也覺得沒趣,隻好悻悻地哼了一聲,
轉身回屋繼續擺弄他那些花花草草去了。
回到自己那間狹小的屋子,李軍立刻忙活起來。
他先把桶裡的魚倒進一個大盆,
嘩啦啦的水聲在安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脆。
接著,他翻出幾個破舊的蛇皮袋,
鋪在門口的空地上,
把那些隻有手指長短的小魚一條條撿出來,均勻攤開晾曬,準備做成魚乾。
剩下那些大魚,則被他手腳麻利地颳去魚鱗、清理內臟,
再抹上厚厚一層粗鹽,整齊地碼放好醃製起來。
處理完魚,李軍的目光轉向那幾隻倒黴的麻雀。
他把麻雀丟進一個搪瓷盆,
從灶上端來一鍋滾燙的開水,嘩啦一下澆了下去。
隨著熱氣升騰,他飛快地給麻雀拔毛、開膛、去除內臟,
清洗乾淨後,撒上一點家裡僅存的鹽和不知名的香料,抓勻醃製。
趁著醃製的功夫,他又翻箱倒櫃,
找出一根生鏽的鐵絲和家裡裝水的大鐵桶。
他叮叮噹噹地把鐵絲彎成一個能卡在水桶內壁的圓環,
又用鐵絲做了三個簡易的支架。
然後,他把醃好的麻雀一隻隻穿在細鐵絲上,
整整齊齊地掛在圓環上麵。
準備工作做完,他從自家的炭盆裡扒拉出一堆還有餘溫的木炭,裝進一個破瓷碗裡。
點燃之後,把炭碗放在支架下麵,
最後用那個大水桶嚴嚴實實地把整個架子罩住。
一個簡易的燜烤爐就這樣做好了。
接下來,隻要安安靜靜地等上半小時,美味的食物就能到手了。
趁著等待烤麻雀烤熟的這段時間,李軍也沒有閒著。
他在腦子裡暗暗琢磨著,自家西邊那條看起來不起眼的小水溝裡,說不定也藏著不少魚蝦。
一個念頭突然從他腦海中冒了出來——不如做個地籠試試看。
他在屋裡翻來翻去找了許久,卻始終沒能找到合適的材料。
沒有辦法,他隻能決定等麻雀烤熟、吃飽肚子之後,再去廢品收購站碰碰運氣。
半小時很快過去,一股焦香混合著濃鬱肉香的氣味,從鐵桶的縫隙裡一絲絲地飄散了出來。
李軍迫不及待地掀開了鐵桶的蓋子,隻見一串金黃油亮、還在滋滋冒油的烤麻雀赫然出現在眼前。
他伸手捏起一隻,顧不上嘴巴被燙到,直接塞進嘴裡狠狠咬了一口。
嗯……雖然調料不夠齊全,味道比想像中稍微差了一點,可在眼下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能吃上一口肉、把肚子填飽,就已經跟神仙過的日子差不多了。
他也不再過多挑剔,就著這幾隻外酥裡嫩的烤麻雀,啃完了兩個硬邦邦的玉米貼餅子。
熱乎乎的食物順著喉嚨下肚,一股暖流瞬間湧遍了全身,感覺渾身的力氣又重新回來了。
他迅速收拾好現場,把錢揣進懷裡,直奔附近的廢品收購站而去。
李軍快步走出南鑼鼓巷,眼看就要抵達廢品收購站了。
突然,前麵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闖入了他的視線。
他眯起眼睛仔細一看,嘿,那不是住在同一個院子裡的賈東旭嗎?
隻見賈東旭如同做賊一般,左右謹慎地張望了一番,然後一頭鑽進了廢品收購站的大門。
李軍心裡頓時一動,立刻找了個牆角的陰影處,彎下腰,屏住呼吸,仔細觀察賈東旭到底要搞什麼名堂。
賈東旭走進門內,再次警惕地環顧了一圈四周,確認沒有人注意自己之後,纔像變戲法一樣,從口袋、懷裡甚至褲腰帶上,一件件掏出那些泛著金屬光澤的零件。
廢品收購站的工作人員似乎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嘴裡叼著香菸,懶洋洋地看著賈東旭往外掏東西。
直到賈東旭擺了擺手,表示身上已經空空如也,那人才慢吞吞地拿起那些零件,放在秤上稱了稱分量。
緊接著,他從抽屜裡數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伸手遞給了賈東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