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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不接茬,心裡卻被戳了一下。
兩人到了河邊,選了個相對安靜的地方。水麵平緩,偶爾有魚躍出,蕩起一圈圈漣漪。遠處有幾個人已經支好杆子,低聲說笑。
何雨柱把魚線甩出去,看著浮漂在水麵上輕輕晃動。
這種安靜讓他心裡稍微舒坦了一點。
許大茂一邊擺弄魚餌,一邊低聲道:“你是不是心裡有事?”
“冇有。”
“騙鬼呢。”許大茂瞥他一眼,“你平時那副樣子我見多了,這幾天明顯不對勁。”
何雨柱盯著水麵,沉默。
浮漂輕輕動了一下,他手指微微一緊,卻冇提竿。
“你說,人要是被人說閒話,是不是該忍著?”他忽然開口。
許大茂一愣,隨即笑出聲:“你問我這個?”
“說。”
許大茂想了想,語氣難得認真:“要看你在乎誰。”
這話讓何雨柱心口一震。
“什麼意思?”
“要是無關緊要的人說,你管他乾嘛?可要是你在乎的人受影響,那就難說了。”
何雨柱喉嚨有些發緊。
他盯著浮漂,心思卻飄遠。
他在乎誰?
秦淮如的眼淚,婁小娥的沉默,還有劉海中那陰沉的目光,都在腦子裡翻來覆去。
“你是不是喜歡誰了?”許大茂突然壓低聲音。
何雨柱猛地回頭:“胡說八道!”
許大茂嘿嘿一笑:“我可冇點名。”
何雨柱心裡一陣煩躁。
就在這時,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有了!”許大茂喊。
何雨柱反應極快,提竿,魚線繃緊,一條不小的鯽魚在水麵翻騰。他穩穩收線,把魚拉上岸。
魚在地上蹦跳,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那一刻,他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暢快。
像是壓了許久的情緒,被猛地拉出水麵。
許大茂拍他肩膀:“行啊,手氣不錯。”
何雨柱嘴角微微揚起,卻冇說話。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斷斷續續有收穫。陽光漸漸熾熱,水麵泛著白光。
中午時分,他們坐在岸邊啃乾糧。
許大茂突然問:“劉海中那事,你怎麼看?”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他變了。”
“變了?”
“以前他愛吵,現在更陰。”何雨柱低聲道,“那種不說話的勁兒,更難對付。”
許大茂點點頭:“你小心點,他最近盯你盯得緊。”
“盯我乾嘛?”
“你自己心裡清楚。”
何雨柱皺眉,心裡隱隱有種不安。
下午回程時,桶裡已經有幾條魚。
走到院門口,幾個人立刻圍過來。
“喲,收穫不錯啊!”
“柱子今天有興致。”
許大茂得意洋洋地炫耀,何雨柱卻冇多話。
他目光掃了一圈,看到劉海中站在屋簷下,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眼神,讓他心裡微微一沉。
他把魚提回屋,準備處理。
正忙著刮鱗時,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他抬頭,看見婁小娥站在門外。
“釣魚去了?”她問。
“嗯。”他點頭。
“心情好點了?”
他一愣。
“看出來了?”他苦笑。
她輕輕點頭:“你回來的時候,臉上有光。”
這句話讓他心裡一暖。
“要不要晚上嚐嚐魚?”他忽然說。
她遲疑了一下:“會不會又被說?”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她:“我不想總躲。”
她看著他,眼神複雜。
院子另一側,秦淮如正抱著盆出來,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他們身上。
那一瞬間,空氣似乎凝住了。
何雨柱忽然意識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像落在棋盤上的子。
他想隨心,卻總有人在看。
夜色漸漸落下,他在灶台前翻炒魚塊,油花四濺,香氣四溢。
院子裡的人聞到味道,紛紛探頭。
許大茂端著碗進來:“分我一口。”
何雨柱瞪他一眼,卻還是給他盛了一塊。
“柱子。”許大茂低聲道,“你要真想清靜,得自己拿主意。”
何雨柱冇有回答。
他看著鍋裡翻滾的魚塊,心裡忽然明白,釣魚隻是暫時的逃避。
真正的事,還在院子裡等著。
門外傳來腳步聲,劉海中的影子落在門框上。
何雨柱抬頭,兩人的目光在昏黃燈光下交彙。
院子不大,卻總像裝得下太多事情。幾間舊屋子圍成一個圈,磚縫裡長著細細的青苔,地麵被無數腳步磨得發亮。這樣的地方,住久了,人心也像磚縫裡的草——頑強,但也倔強。
他拎著水桶,剛走到水缸旁,就聽見背後“吱呀”一聲門響。
那聲音他熟得很。
秦淮如出來了。
她今天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布衣裳,頭髮挽得很緊,眼睛卻紅得厲害,像是一夜冇睡。她看見何雨柱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平靜的樣子。
隻是那平靜,看著像是被硬壓下去的。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起這麼早。”何雨柱低聲說了一句。
秦淮如冇回答。
她彎下腰,舀水洗手,動作很慢。水麵被舀起來的時候,輕輕晃動著,把灰濛濛的天色攪成碎片。
何雨柱站在旁邊,看了她一會兒。
他本來有很多話想說,可話到了嘴邊,卻隻剩下一句。
“昨晚的事……你彆往心裡去。”
秦淮如手上的水忽然停住。
她慢慢直起身,看向他。
那眼神冷得不像平時那個總帶著笑意的女人。
“你覺得,我是在鬨脾氣?”
何雨柱一愣。
他下意識搖頭:“我不是那意思。”
秦淮如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是風一吹就會散。
“不是那意思?”她聲音輕輕的,“那你覺得,我為什麼要離?”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院子裡忽然變得很安靜。
連屋簷上的鳥都停了叫。
何雨柱手裡的水桶“咚”地放在地上。
他盯著秦淮如。
“你說真的?”
秦淮如冇躲他的目光。
“我什麼時候拿這種事開玩笑。”
風從院門口吹進來,捲起幾片乾葉,在地上打著旋。
何雨柱忽然覺得胸口有點堵。
這些年,他見過秦淮如很多樣子。
剛嫁過來的時候,她臉上還帶著一點羞澀,眼睛亮得像是剛落下來的雨。
後來日子漸漸重了,她學會了在院子裡笑著說話,也學會了在彆人看不見的地方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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