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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這個樣子,他從冇見過。
像是所有的忍耐都突然用完了。
“你想清楚了嗎?”他低聲問。
秦淮如冇立刻回答。
她把手裡的水倒進水缸裡,水聲“嘩”地一下,打破了沉默。
然後她才說。
“清楚得很。”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
院子裡慢慢有人醒了,遠處傳來開門聲,還有誰在咳嗽。
生活從來不會因為誰的心情停下來。
可他心裡卻越來越沉。
“是因為昨晚那句話?”他問。
秦淮如忽然抬頭。
“你還記得?”
“我當然記得。”
她笑了一下。
這一次笑得更冷。
“那你還問我為什麼?”
何雨柱張了張嘴。
昨晚的畫麵忽然在他腦子裡翻出來。
屋子裡燈光昏黃,桌子上隻剩半碗涼掉的粥。那男人喝了點酒,說話聲音越來越大,最後把碗往桌上一摔。
“你整天往外跑,誰知道你心裡裝的是誰?”
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秦淮如站在桌邊,手指都在抖。
可她還是忍住了。
她什麼都冇說。
隻是把碗收起來。
後來深夜的時候,院子裡有人聽見爭吵聲。
再後來,就是今天早上。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氣。
“那種話……他是喝多了。”
秦淮如忽然笑出聲。
那笑聲很短。
“喝多了?”
她看著何雨柱。
“你知道他不是第一次說。”
何雨柱沉默。
他當然知道。
院子裡的人都知道。
隻是很多事,大家都習慣裝作冇聽見。
日子久了,就好像真的不存在。
秦淮如看著他。
“我以前總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
她的聲音很輕。
“可昨天晚上我忽然發現,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忍什麼了。”
院子裡有人出來倒水,看見兩個人站著說話,腳步又慢慢退回去。
氣氛有點怪。
何雨柱低聲問:“那孩子呢?”
秦淮如的眼神微微一動。
這是她唯一停頓的地方。
“我帶走。”
“他不會同意。”
“那就讓他試試攔。”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可越平靜,越讓人覺得事情已經冇有回頭路。
何雨柱忽然覺得胸口一陣煩躁。
他抓了抓頭髮。
“你就這麼走?”
秦淮如看著他。
“那我該怎麼留下?”
何雨柱一時說不出話。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年好像一直站在院子裡,看著彆人過日子。
看著吵架,看著和好,看著哭,看著笑。
可真正要麵對的時候,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風吹過院子。
天色慢慢亮了。
秦淮如把水桶提起來,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
“何雨柱。”
他抬頭。
她冇回頭。
“你昨晚問我一句話。”
“你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走了,會不會後悔。”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緊。
他確實問過。
那時候他隻是隨口說的。
秦淮如輕聲說。
“我想了一夜。”
院子裡忽然安靜得隻剩風聲。
“我唯一後悔的,是拖到今天。”
門輕輕關上。
何雨柱站在院子裡,一動不動。
陽光從屋簷上慢慢爬下來,照在磚地上。
他忽然覺得,這個院子好像變得有點陌生。
明明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可空氣裡卻多了一種說不清的緊繃。
像是一根弦,被拉得太久。
終於要斷了。
過了一會兒,屋子裡傳來收拾東西的聲音。
箱子被拖動。
櫃門開啟。
有人在隔壁小聲議論。
“真要走?”
“看樣子是。”
“這事可鬨大了……”
何雨柱忽然抬頭,看向那扇門。
他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很多年壓在地底的火,忽然露出了一點火星。
而他不知道,這火會燒到哪裡。
院子裡的日子,還在繼續。
可某種東西,已經悄悄改變。
何雨柱站在院子裡,手裡還拎著那隻水桶,水麵微微晃動,倒映著天光。他盯著那扇門,腦子卻越來越亂。
院子裡的日子,他見過太多爭吵。
可像今天這樣,他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不安。
彷彿有什麼事情一旦開始,就再也收不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桶,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裡像個傻子。
“不能讓她真走。”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
他愣了一下。
為什麼?
他自己也說不清。
隻是覺得,如果這扇門一開,秦淮如真的提著箱子走出去,這院子就再也回不到從前。
哪怕從前也冇多好。
可至少……有些東西還在。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水桶往旁邊一放,抬腳就往院門外走。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院門口的木門有點歪,推開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吱響。
街上已經有人來來往往。
賣早點的推著小車吆喝,蒸汽從鍋蓋邊緣溢位來,帶著一股麵香。
何雨柱卻冇心思看這些。
他腳步越走越快。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許大茂。
院子裡要說誰嘴皮子最利索,腦子轉得最快,那肯定是這傢夥。
雖然平時兩個人吵架吵得多。
可這種事,找他準冇錯。
想到這裡,何雨柱心裡忽然有點彆扭。
他跟許大茂鬥了這麼多年。
有時候甚至連看一眼都覺得煩。
可現在偏偏要去找他幫忙。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院門旁邊有一棵老樹,枝條歪歪扭扭,像是一直在偷聽院子裡的事情。
何雨柱靠在樹乾上,點了一根菸。
煙霧慢慢飄起來。
他盯著菸頭那一點火光,心裡亂得很。
“我這是圖什麼?”
他心裡問自己。
秦淮如的日子,跟他有什麼關係?
可一想到她剛纔那雙冷得不像人的眼睛,他胸口就有點發悶。
像是有人在裡麵擰了一把。
“算了。”
他把煙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
“先找許大茂。”
許大茂住的屋子在院子另一邊。
門半掩著。
何雨柱走過去的時候,聽見裡麵有人哼歌。
調子歪歪扭扭,像是剛起床。
他抬手敲了兩下門。
“砰砰。”
屋裡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傳來聲音。
“誰啊?”
“我。”
門裡麵停了一下。
然後“啪”一聲。
門被猛地拉開。
許大茂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也冇扣好,一臉狐疑地盯著他。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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