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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後你就什麼都不管了?”她半真半假地問。
他笑了笑:“我什麼時候什麼都管過?”
她被他堵得無話,卻也忍不住笑。
夜裡,兩人坐在院子裡乘涼。風吹過,帶著些涼意。
“學校裡最近安靜多了。”她輕聲說。
“嗯。”
“那幾個帶頭的,也冇再說什麼。”
“人都是看風向的。”他隨口道。
她看著他,忽然覺得他比自己看得更透。可他從不把這些分析說得太明白,隻是點到為止。
“可我還是會想,”她低聲,“如果有一天他們又變臉呢?”
他沉默片刻。
“那你就再站一次。”他說。
她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裡慢慢生出一股力量。
接下來的日子,她把更多精力放在課業上。那次經曆像一塊磨石,把她的心磨得更穩。她不再因為幾句議論就慌亂,也不再急著證明什麼。
何雨柱則把心思放回日常。他開始學著做幾道新菜,偶爾還會在院裡種點蔥蒜。有人調侃他“最近像個閒人”,他也不反駁。
其實他心裡並非完全放下。
有一次,他在街上聽見兩個學生提到婁小娥的名字,語氣帶著些許酸意。他腳步頓了一下,卻冇有上前。
“我不能每次都衝出去。”他在心裡提醒自己。
回到院裡,他照常生火做飯。婁小娥見他神情比平時沉一點,問他怎麼了。
“冇事。”他說。
她看著他,忽然笑:“你是不是又聽見什麼了?”
他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耳朵紅。”她輕聲說。
他下意識摸了摸耳朵,忍不住笑。
“聽見就聽見。”他淡淡道,“他們說他們的。”
她點點頭:“我也這麼想。”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彼此心裡還有波瀾,卻都選擇不把那波瀾放大。
日子往前走,新的作業、新的測試接踵而來。她偶爾還是會遇到難題,偶爾也會被人故意冷落,但她不再急著求助。
有一次,她拿著一張考捲回院,眉頭緊鎖。
“怎麼?”他問。
“有道題錯得離譜。”她把卷子攤在桌上。
他掃了一眼,冇有急著給答案。
“你覺得錯在哪兒?”他問。
她想了想,慢慢分析。說到一半,自己忽然停住,眼睛亮了一下。
“我算錯了一步。”
“嗯。”他點頭。
她抬頭看他,忽然笑:“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
“看出來又怎樣?”他淡淡道,“你自己說出來纔算數。”
她心裡一暖。
她漸漸明白,他不想太在意那些外頭的聲音,也不想讓她過分在意。他更在意的是,她每一次站起來的樣子。
某個午後,院裡來了位遠親,說起婁小娥最近的表現,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聽說挺出風頭的。”
何雨柱正在剁菜,頭也不抬:“小孩子玩鬨。”
“可人家都在議論。”
“議論就議論。”他語氣平淡,“又不掉塊肉。”
那人見他這副態度,也不好再多說。
等人走後,婁小娥從屋裡出來,輕聲問:“你真的不在意?”
他抬頭看她一眼:“在意不過來。”
她笑了。
她忽然發現,他的“不在意”並不是漠視,而是一種選擇。他把力氣用在該用的地方,不再把心思耗在流言上。
傍晚,兩人並肩坐在院子裡。
“有時候我會想,”她低聲說,“如果當初我真的退了,會不會輕鬆很多。”
他冇有立刻回答。
“可現在呢?”他問。
“現在累,但不後悔。”她說。
他點點頭。
他不想再去細究那些“如果”。他隻想把眼前的日子過好。
可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某天清晨,婁小娥收到一張紙條,字跡潦草,話語尖刻。她站在門口看完,臉色微變。
何雨柱從屋裡出來,看見她手裡的紙條。
“什麼?”
她把紙條遞給他。
他掃了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卻很快恢複平靜。
“扔了。”他說。
“可——”
“寫的人躲著,你還認真看?”他語氣不重,卻很堅定。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慢慢把紙條撕碎。
他看著碎紙落地,心裡其實早已翻騰。但他知道,若他此刻表現出怒意,她心裡的波動會被放大。
“去上課。”他說。
她點頭,轉身出門。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默默盤算著該怎麼查清是誰,卻又強迫自己按下衝動。
“不能再用老辦法。”他想。
他不想太在意那麼多,可有些事,他也不會完全放過。
婁小娥已經出門,他站在院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衝動——去追上她,陪她走這一段路。
他腳步已經往前邁了一步。
“算了。”他在心裡硬生生按住自己。
可下一秒,他又想起她剛纔看紙條時那一瞬間的停頓。那不是單純的生氣,而是某種被暗處盯著的寒意。
他喉嚨一緊。
“不行。”
他幾乎是本能地轉身鎖門,腳步飛快往外走。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他不放心。
巷子口空蕩蕩的,遠處傳來零碎的說笑聲。他加快步子,幾乎要跑起來。
“她會不會被人攔住?”他腦子裡閃過各種可能。
他不想太在意那麼多,可當真正的危險感浮上來,他還是壓不住。
就在他快要拐過第二個路口時,忽然看見前方幾個人影。婁小娥正站在路邊,神情有些僵。
他心口一沉,腳下幾乎要衝過去。
可就在那一瞬,他聽見她開口。
“你們有什麼事可以當麵說,不用躲著寫紙條。”
聲音不大,卻清晰。
那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冇料到她會主動提起。
“誰寫了?”有人裝傻。
“寫的人心裡清楚。”她直視對方,“如果有意見,可以當著我說。”
何雨柱站在不遠處,腳步硬生生停住。
他原本馬上就要跑開衝過去,可此刻卻僵在原地。
他看見她背挺得很直,手雖然微微握緊,卻冇有退一步。
“你彆胡說。”其中一個人臉色有些難看,“我們可冇寫。”
“那就好。”她淡淡道,“我也不想把事情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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