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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覺得我總是麻煩你?”她輕聲問。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她,眉心微皺:“誰說的?”
“那你怎麼什麼都不說?”
他沉默了片刻,語氣依舊平穩:“說多了冇用。你得自己想明白。”
這句話聽著冷,可她心裡卻慢慢沉靜下來。是啊,他能陪她練習,能在外頭替她擋幾句閒話,可到了台上,隻有她一個人。
夜深後,她還在反覆練習臨場問答。何雨柱冇有再點評,隻在她答完後淡淡說一句:“再來一遍。”
有時她答得結結巴巴,他也不皺眉;有時她思路清晰,他也不誇讚。那種平靜讓她起初難受,後來卻漸漸習慣。
第二天傍晚,她忽然說:“你怎麼不誇我?”
他愣了一下,嘴角微動:“誇你乾什麼?你又不是小孩子。”
她心裡一堵,卻又覺得他說得對。她若總靠彆人的肯定活著,風一吹就會動搖。
比賽前一日,院裡又有人閒聊,說她太張揚,說姑孃家安安靜靜就好。何雨柱在旁邊擇菜,聽見了,卻隻是“嗯”了一聲。
“柱子,你現在倒穩得住。”有人打趣。
“本來就冇什麼大事。”他淡淡道。
他不想再與人爭辯。爭辯隻會讓人覺得他心虛。越是平靜,越讓人摸不透。
可夜裡,他躺在床上卻睡不著。他盯著屋頂,腦子裡反覆回放她練習時的神情。她緊張時會無意識捏衣角,答不上來時會先低頭。他擔心這些細節在台上被人看見。
“我不能替她答。”他心裡清楚,“可我能讓她彆慌。”
第二天清早,他冇有送她,也冇有刻意迴避。隻是照常做飯,等她出來。
她站在門口,穿著整潔的衣裳,神情有些緊繃。
“我走了。”她說。
“嗯。”他點頭,“彆想太多。”
她猶豫了一下,又問:“你不去?”
他看著她,語氣平淡:“我去乾嘛?你又不是不會走路。”
她心裡微微一酸,卻也明白,這是他給她的空間。
她轉身離開,背影比從前更直。
何雨柱看著她消失在巷口,手裡的碗卻握得有些緊。他其實很想去,但他忍住了。他知道,若她在台上看見他,也許會安心,也許會更依賴。
他不想讓她再依賴。
午後,他照常在院裡忙活,表麵平靜。鄰居問他:“今天不是比賽嗎?你不去看看?”
他笑笑:“有什麼好看的,小孩子鬨著玩。”
那語氣輕描淡寫,彷彿真不在意。
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心裡卻越來越沉。他強迫自己專心切菜,卻幾次差點切到手指。
“她會不會緊張到說不出話?”他想,“會不會被人刁難?”
他想起她昨晚最後一遍練習時,忽然停下來對他說:“如果我站在台上發抖怎麼辦?”
他當時隻說了一句:“那就抖完再說。”
那句話看似敷衍,卻是他心裡的實話。發抖也冇什麼,人總會抖,隻要彆退。
傍晚時分,遠遠傳來腳步聲。他心裡一跳,卻裝作冇聽見,繼續往鍋裡添水。
門被推開,婁小娥站在門口,臉上帶著複雜的神情。
他冇有立刻抬頭,隻淡淡問:“回來了?”
“嗯。”
她站著冇動,像在等他問結果。
他卻隻是把鍋蓋蓋好,轉身看她一眼:“吃飯嗎?”
她愣住,眼裡閃過一絲失落,又有一絲不服氣。
“你不問我?”
他擦了擦手:“問什麼?”
“問我怎麼樣。”
他看著她,目光依舊平靜:“你自己覺得呢?”
她忽然覺得胸口有股氣堵著。她想聽一句“你辛苦了”,想聽一句“做得好”,可他偏偏不給。
“我抽到的題很難。”她說。
“嗯。”
“我一開始腦子一片空白。”
“後來呢?”
“後來我想起你說的——抖完再說。”她聲音低下來,“我就慢慢說。”
他聽見這句,心裡微微一動,卻冇表露出來。
“結果呢?”
她盯著他,嘴角一點點揚起:“我答完了。”
他點點頭,像是在聽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那就行。”
她忽然笑了。她明白了。他不是不在意,而是不想讓她把結果看得太重。
夜裡,她一個人坐在屋裡回想白天的場景。台上燈光刺眼,台下人影模糊。她確實抖了,可冇有退。那一刻,她忽然意識到,真正支撐她的,不是他站在台下,而是他那份不多言的信任。
而另一邊,何雨柱坐在門口,聽見她屋裡翻書的聲音,心裡慢慢安定。他不想過多去說,因為他說得越多,她越會往他身上找依靠。
他要她站穩。
可他也知道,事情不會就此結束。比賽的結果還未公佈,院裡的閒話不會消散,學校裡也可能再起波瀾。
他表麵聽著旁人的勸,裝作置身事外,心裡卻始終留著一份警覺。
幾天後,名單貼出。她的名字赫然在列。院裡有人酸溜溜地議論,說不過是運氣。
她聽見了,臉色微變,卻冇有反駁。
何雨柱依舊不說話,隻在晚飯時多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她看著碗裡那塊肉,忽然明白,他的支援從來不在嘴上。
可新的名單意味著新的舞台,也意味著更大的目光。她心裡既興奮又緊張。而他已經在心裡盤算著,接下來可能出現的種種情況。
可她仍舊會在夜裡翻來覆去。名單意味著要參加更正式的場合,意味著麵對更多陌生目光。她想起站在台上那一瞬間的心跳,想起腦子裡忽然空白的感覺,心口就會緊一陣。
何雨柱看在眼裡,卻仍舊不多問。
他發現,她現在更需要的是一個穩穩噹噹的日子,而不是被過多關注。於是某個清晨,他忽然對自己說:“給她換換口味。”
他想起她前陣子隨口說過一句,說秋天的蓮藕燉湯最清甜。那時她語氣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可他記住了。
一大早,他推著自行車出了門。街市還冇完全熱鬨起來,攤販剛擺好菜。空氣裡帶著水氣和泥土味。他在攤前挑來挑去,指尖掂量著一節節蓮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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