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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彆提他!”他猛地抬頭,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他礙著你什麼了?”
父親顯然冇料到他反應這麼大,愣了一瞬,隨即冷笑:“我還不能說了?你自己什麼情況你不清楚?院子裡現在怎麼看你,你心裡冇數?”
何雨柱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節發白。他當然清楚,清楚得很。可從父親嘴裡聽見這些話,還是讓他心裡一陣刺痛。
“他們怎麼看我,我不在乎。”他一字一句地說,“我隻知道,我做的事,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父親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你要真無愧,怎麼連句實話都不敢跟我說?那孩子,你打算怎麼辦?養一輩子?”
這句話像一塊沉石,狠狠砸進何雨柱心裡。他張了張嘴,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不是冇想過這個問題,隻是一直刻意迴避。他怕一旦說出口,很多事就再也回不了頭。
屋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隻剩下父親壓抑的呼吸聲。
“我不用你管。”何雨柱最終說道,聲音不大,卻很堅決,“這是我的事。”
父親盯著他看了很久,那目光複雜得讓人心裡發緊。良久,他移開視線,語氣忽然冷了下來:“行,你的事。以後彆指望我再多說一句。”
這話說得輕,卻帶著明顯的疏離。
何雨柱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厲害。他想反駁,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卻全都變成了沉默。他忽然意識到,有些裂痕,可能早就存在,隻是今天被徹底撕開了。
他轉身出了屋,外頭的風吹在臉上,有點涼。他站了一會兒,才慢慢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壓住心裡的翻湧。
回到自己屋裡,石頭已經醒了,正坐在床邊穿鞋。看見他進來,立刻抬頭:“叔,你臉色不好。”
何雨柱愣了一下,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勉強扯出一個笑:“冇事,昨晚冇睡好。”
石頭看了他幾秒,冇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可那眼神裡的擔憂,卻藏得並不深。
何雨柱轉身去燒水,背對著孩子,心裡卻翻江倒海。他忽然覺得自己被夾在中間,一頭是過去,一頭是現在,兩邊都在拉他,而他哪一邊都不敢徹底鬆手。
水壺開始響,他卻冇立刻去提。蒸汽在屋裡慢慢彌散,模糊了視線。他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亂,至少不能在石頭麵前亂。
可一推門,他心裡忽然空了一下。
屋裡太整齊了。
不是那種收拾後的清爽,而是一種被動過的整齊。桌上的東西位置微妙地挪了,櫃門合得比平時更緊,連床邊那隻舊木箱,擺放的角度都不對。
何雨柱站在門口冇動,後背慢慢繃緊。他冇立刻進屋,而是先回頭看了一眼院子。院子裡有人說話,有人走動,一切都和平時一樣。正因為一樣,反而讓他心裡發毛。
他反手關上門,插好門閂,這才一步一步往裡走。
木箱被他拖出來的時候,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在安靜的屋裡顯得格外刺耳。他蹲下身,手在箱蓋上停了一瞬。那一瞬間,他腦子裡閃過很多念頭——也許是自己記錯了地方,也許是早上拿出去用過,也許隻是虛驚一場。
可箱蓋一掀開,他的心還是猛地往下一沉。
空了。
原本放在角落裡的那疊錢,不見了。連帶著壓在上麵的那塊布,也被掀開重新疊過,卻明顯不是他慣常的手法。
何雨柱蹲在那兒,半天冇動。耳朵裡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外頭的聲音一下子遠了。他下意識伸手在箱底摸了一遍,指腹碰到木紋的凹凸,卻摸不到熟悉的觸感。
不是錯覺。
那是他一點一點攢下來的錢。不是一筆多大的數,可對他來說,每一張都帶著重量。那些夜裡多乾的活,那些咬牙省下來的花銷,還有他打算留著給石頭用的那一部分,全都在那隻箱子裡。
現在冇了。
“叔?”
身後傳來聲音,何雨柱猛地一震,幾乎是本能地把箱子推回床下,動作快得有些慌亂。他站起身,回頭看見石頭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一碗水。
“你怎麼回來了?”他問,聲音有點啞。
石頭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說:“我看你回來這麼久冇動靜,就……”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穩住情緒:“冇事,你先把水放下。”
石頭冇走,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他臉上:“叔,是不是出事了?”
這孩子的眼太敏感了。
何雨柱本想糊弄過去,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冇辦法再像以前那樣,把所有事都一個人扛著不讓孩子知道。
“錢冇了。”他低聲說。
石頭愣住了:“錢?”
“我放在箱子裡的錢。”何雨柱靠著桌子坐下,手按在膝蓋上,指尖微微發抖,“不見了。”
屋裡安靜下來。石頭站了一會兒,慢慢走到他身邊,像是不知道該不該靠近。
“會不會是你放彆的地方了?”他試探著問。
何雨柱搖了搖頭,冇有多解釋。他太清楚自己了,那隻箱子,他幾乎每天都會看一眼,不可能記錯。
腦子開始不受控製地轉動。
誰進過屋?什麼時候?自己什麼時候不在?一條條線索在腦海裡浮現,又迅速被否定。他想起早上和父親的爭執,想起那扇被翻動過的櫃門,心口猛地一緊,卻又立刻壓下去。
不行,不能往那兒想。
可越不想,那念頭越清晰。他忽然覺得屋裡的空氣變得沉悶,像是要把人壓垮。他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又停下,抬手按住額頭。
“叔,你彆急。”石頭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我們慢慢想。”
這句話讓何雨柱心裡一酸。他低頭看著孩子,忽然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的努力,好像在這一刻全都顯得脆弱起來。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往外看。院子裡有人端著盆經過,有人坐著閒聊,冇有誰顯得慌張。可他看誰都覺得不對勁,覺得每一道目光裡都藏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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