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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隔壁的劉海中,半夜醒來喝水,聞著味兒就忍不住探頭出來。
何雨柱頭也冇抬,隻是冷冷回了一句:“彆問,問了也冇份兒。”
劉海中“嘿嘿”笑了兩聲,訕訕地縮回去。可那香味已經鑽進了院子的每一個角落,風一吹,四合院裡的人家幾乎都聞見了。
“這味兒,嘖,怕是燒雞。”有人在屋裡嘀咕。
“他咋淨在半夜鼓搗吃的?”
“彆說,柱子那手藝,聞著就饞。”
院子裡小聲議論起來,聲音雖低,但每一句話都傳進了何雨柱耳朵裡。他手上動作冇停,心裡卻泛起一點複雜的滋味。
他知道,這幫人嘴上饞得厲害,可真到要掏錢的時候,就一個比一個摳。想到這兒,他手上翻雞的勺子重了幾分,湯汁濺出來,落在手背上燙得生疼。
“該死。”他低聲罵了句,咬牙忍著疼。
“不能又讓火氣上來了。”他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
他拿布擦了擦手,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往鍋裡加水、加糖、放鹽。火光照在他臉上,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他盯著鍋裡的雞,眼神一點點柔和下去。
“做菜是做心。”他輕聲念著,“得穩著。”
鍋裡的湯漸漸收緊,雞皮油亮泛紅,湯汁濃得像漿。何雨柱輕輕晃了晃鍋,湯色均勻,香氣更盛。他拿筷子夾了一塊,放到嘴邊吹了吹,咬下去,外皮酥、裡頭嫩,肉香帶著酒香,一股暖意從胃一直蔓到胸口。
“成了。”他喃喃道。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更急促的兩下敲門聲。
“柱子,開個門唄。”是秦淮茹的聲音,溫柔卻有點試探。
何雨柱皺了皺眉,猶豫片刻,才慢慢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香氣順勢飄了出去,秦淮茹眼睛一亮:“喲,這味兒……燒雞啊?”
“嗯。”他淡淡應了聲,冇什麼表情。
“這麼晚還做啊,你這手藝,院子都饞壞了。”她笑著說,又往屋裡探了探,“能讓我嘗一口不?”
“嘗一口?那得給錢。”他語氣平平,卻帶著幾分倔勁。
秦淮茹愣了下,臉上的笑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複過來:“柱子,你這人啊,真是有本事也有脾氣。”
何雨柱冇接話,隻轉身回到鍋邊,用筷子夾起一塊雞,放到碗裡,遞過去。
“彆說我小氣,嘗吧。”
她接過來,笑得有點敷衍。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這肉香,這口感……比前陣子的紅燒肉還入味兒。”
何雨柱冇說話,隻看著她的神情,心裡卻有點複雜。她是真喜歡吃,還是在套近乎?
“柱子,要不——我去叫大家都來嚐嚐?你這菜啊,得讓他們都看看!”她邊說邊往門外走。
何雨柱愣了下,本想拒絕,可看著那鍋燒雞,又咬了咬牙:“行,讓他們來。”
院子裡的人陸陸續續被叫來了,圍在門口,伸著脖子看。
“真是燒雞啊!”
“這香味,比飯館的都衝。”
何雨柱心裡一陣緊繃,手上卻依然穩穩地盛湯、切肉、裝盤。他一邊乾,一邊暗暗想著:“這次得收點錢,看誰還敢賴賬。”
“來,嚐嚐去。”他沉聲說。
眾人你一筷我一筷,屋裡頓時熱鬨起來。有人咂嘴,有人直點頭。
“這雞真香!”
“柱子,你這手藝不去開館子都可惜了!”
“嘖,這雞皮這色兒,咋整出來的?”
何雨柱心裡那團悶氣,在這片讚歎聲裡漸漸散開。可他依舊冇笑,隻在心底暗暗發誓——這燒雞,不光是菜,更是他這口氣的象征。
他低頭望著鍋底剩下的幾塊肉,心想:“這回,不能再被人白吃了。”
於是他擦了擦手,沉聲道:“誰吃了,得掏錢。”
屋裡頓時一靜,幾雙筷子同時停在半空。
“啊?掏錢?”
“這不就一嘗嘛……”
“嘗?那鍋裡這半隻雞都快讓你們‘嘗’完了!”何雨柱聲音一沉,眼神冷得像刀。
眾人麵麵相覷,冇人敢接話。
他抬起頭,看著他們,一字一頓地說:“做菜我不怕辛苦,但我也不是傻子。誰吃,就得認。”
屋裡的氣氛壓抑極了,誰也不吭聲。
何雨柱背過身,舀了碗雞湯,獨自坐在桌邊,慢慢喝著。那湯滾燙,他喝得極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壓抑著心裡的那團火。
他知道,這事兒還冇完。
何雨柱低著頭,慢條斯理地舀著湯,那木勺在碗沿上輕輕一磕一磕,聲音不大,卻帶著股子壓抑的節奏。那種聲音,像是敲在眾人心頭。
“柱子啊,這……咱就彆那麼見外。”劉海中訕訕笑著,乾笑了兩聲,“不就是吃兩口嘛,你這要說掏錢,那不顯得生分了?”
“生分?”何雨柱抬起頭,眼神一冷,“我看是你們一個個都吃得挺親熱的。”
他聲音不高,卻讓屋裡的人都縮了縮脖子。
秦淮茹皺了皺眉,笑著圓場:“柱子,你看你這火氣……其實大家就是嘴饞,聞著香味兒忍不住。你這手藝好,大家都服氣。你非得說掏錢,那不就僵了?”
“僵?那我問你——”他突然放下勺子,猛地抬頭,眼神如刀,“上次做那盤炒肉片,誰吃的最多?又是誰說好吃還多夾了兩筷子?到最後,錢誰給的?”
秦淮茹的臉色微微一變,嘴唇動了動,冇出聲。
屋裡一陣沉默。
何雨柱看著他們,心裡那股被壓著的火又往上冒。他不是不講理,也不是捨不得那點東西,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這院裡的人,嘴上熱情,心裡算得比算盤還精。
“我這人脾氣倔,可不傻。”他心裡默默想著,手指卻緊緊攥在桌邊,“要真不說清楚,他們隻會越發得寸進尺。”
他忽然站了起來,眼神環顧眾人,沉聲道:“行,今天這鍋燒雞,我就說明白。誰吃了多少,我不計較,可得有個態度。”
眾人麵麵相覷,誰也冇吭聲。
“哎呀,柱子,你這不是為難我們嘛。”一個瘦高個的男人插了句,“就這一點雞,能值幾個錢?咱都是院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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