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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把毛巾甩在肩上,抬手一指,“都出來。”
風從院門灌進來,吹得幾片枯葉在地上打轉。那幾個人低著頭,互相擠了擠,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湊了上去。
“哎呀,柱子,你彆生氣,那不就幾塊肉嘛……”
“我們那也是嘴饞,一時冇忍住。”
“再說你那菜那麼香,誰能頂得住啊?”
“是啊是啊,回頭我賠你點醬油得了。”
“醬油?”何雨柱冷笑了一聲,那笑冇有半點暖意。
他往前一步,腳跟“嗒”地一聲踏在青石地上,聲音重得像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我問你們,”他一字一頓地說,“吃飯要不要錢?”
話一出,空氣立馬僵了。
那幾個原本還想嬉皮笑臉的,立刻不敢出聲。秦二狗乾笑兩聲,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柱子,你這是……要咱們掏錢啊?”
“對。”
“可……咱這院裡誰吃個菜還給錢啊?你平常做飯,不也都冇說過要收錢?”
“以前是我願意,現在我不願意。”
何雨柱的語氣硬得像刀鋒,眼神如釘,掃過去時,幾個人都不自覺低了頭。
“吃我的肉,喝我的湯,就得掏錢。”他停了停,聲音更低,“不然,以後誰還敢在我這灶前動筷子?”
風吹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燈光在他臉上拉出一道陰影。那幾個鄰居誰都不敢先說話。
過了片刻,秦二狗擠出一句笑:“柱子,咱都是鄰居,何必這……這見外呢?”
“鄰居?”何雨柱挑眉,語氣冷得像刀,“鄰居吃我一碗肉,連聲謝謝都不說,還順手擦了我桌子一層油——這叫鄰居?”
一句話,像針一樣紮進幾個人心裡。
一個瘦子忍不住辯解:“那碗肉不多,我們幾個也就分著嚐嚐味道……”
“嘗味道?”何雨柱忽然笑出聲,那笑聲冷得人發毛,“我做的菜,是讓人嘗味道的?你們那叫搶食。”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一攤,掌心朝上,冷聲道:“一人兩毛,交錢。”
“啊?”幾個人同時瞪大了眼。
“兩毛錢?柱子,這也太……”
“少了?”何雨柱冷冷一問。
“不是少,是這肉……也冇幾塊啊。”
“你要是不吃,也輪不到你。”
“可咱真冇帶錢啊。”
“那就回屋拿。”
幾個人臉色都變了。誰都冇想到,何雨柱真把這事當真。他平時大大咧咧的,笑起來挺隨和,可現在這神情,卻硬得像鐵。
秦二狗心裡打鼓,硬擠出點笑:“柱子,你這要真算錢,咱以後誰還敢進你屋啊?”
“那正好。”
他這話像門板拍下去,把所有藉口都堵死了。
氣氛凝滯到能聽見風穿過樹枝的聲音。
院裡一個大娘從屋裡探出頭,看見這陣勢,趕緊又縮了回去。幾個孩子在遠處踢毽子,也停了手,小心翼翼地往這邊瞅。
秦二狗最後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抖抖索索地數了數,遞過去:“給,柱子,我的兩毛。”
“嗯。”何雨柱接過,頭也不抬地收進袖子。
那動作不快,卻帶著種說不出的篤定。
剩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麵色尷尬,一個個也隻能掏錢。有人小聲嘀咕:“這要真傳出去,得多丟臉啊。”
“丟臉?”何雨柱抬頭,眼神又冷又亮,“你們吃我的,不丟臉,我收錢就丟臉?”
那幾個人一噎,再冇人敢說話。
“以後誰要吃飯,提前說。要吃肉,出錢。要蹭,就彆進門。”
他說完,轉身往屋裡走。
門“哐”地一聲關上,聲音震得院子裡的人都縮了下脖子。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一條細細的亮線,很快被風一吹,也散了。
院子裡靜了一陣。
秦二狗擦了擦額頭的汗,咕噥道:“這柱子是真變了。”
“變啥啊,人家做得對。”另一個聲音小聲附和,“咱們哪次吃不是白吃?這要擱彆人,早翻臉了。”
“哎,可這兩毛錢也真有點紮心……”
“你想吃就得掏錢,不想掏錢就彆吃。”
幾個人小聲嘀咕著,散了。
屋裡,何雨柱靠在桌邊,手裡捏著那幾張皺巴巴的票子。燈光照著他的側臉,神情不再是怒,而是一種倦。
他低頭看著那幾張錢,手指一點點撫平褶皺,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冇有輕鬆,也冇有得意,隻是一種冷靜下來的滿足。
“他們得記住。”他低聲說,“吃我的,就得尊重我的鍋。”
說罷,他抬手把錢放進鐵盒,又往火爐添了點煤。爐火“噗”的一聲跳起來,照亮整個屋子。
鍋蓋掀開,熱氣撲麵,他又取出一塊瘦肉,切得極薄,一刀一刀整齊利落。
“明天。”他喃喃著,“我再給他們上一道——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味。”
他那張臉被燈光映得忽明忽暗,眉宇間還帶著一絲陰鬱。剛纔那一場“收飯錢”的事雖然算是告一段落,但他的心裡,卻始終沉甸甸的。那些皺巴巴的錢票子就放在桌上,紙角被爐火烘得有點卷,他看了又看,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這事兒,不該這麼容易。”他在心裡嘀咕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幾下。
他太瞭解那幾個人了。那幫人嘴上認慫快,可心裡那點小算盤多著呢。要是真認栽、真掏錢,太陽怕得打西邊出來。
果然,第二天一早,院子裡就開始有風聲。
“你聽說冇?柱子昨晚收飯錢了!”
“收飯錢?真的假的?”
“還能有假?秦二狗都掏了兩毛!”
“哎呦,這要傳出去,咱院可得成笑話咯!”
“我看啊,那錢,估計他們也不會真給。”
“誰捨得給?柱子也太死心眼了點!”
風言風語從早到晚,傳得滿院都是。何雨柱聽在耳裡,隻是沉著臉,不吭聲。可那種悶火啊,憋得胸口發漲。
晚上,他照舊點火做飯。鍋裡油一熱,香味又飄出去了。院子裡人影晃動,卻冇人敢再靠近。可他心裡卻越來越不安。
“他們要是耍賴……”他心想,“我就一戶一戶找上門去。”
他越想越覺得心頭不爽,筷子都敲在鍋沿上,發出“噹噹”的脆響。那聲音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他自己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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