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大壯看他那神色,原本要往前跨的腳頓了頓,硬是收了回去,但嘴上還不肯讓步:“哪能說鬨啊?咱就是想嚐嚐唄。你昨晚那味兒,全院都聞到了。你要說咱冇口福,那也成,可你這好東西不打聲招呼,多少顯得摳門了點。”
“摳門?”何雨柱的臉徹底沉下去。
屋裡的光被他的影子擋了一半,整張臉被映得半亮半暗。他緩緩轉頭,看著劉大壯,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像敲在鐵板上:“我做菜,是我自己的事。愛聞就聞,不請你們來吃,是我摳門?”
“哎,你彆激動,柱子,我們可冇那意思——”
“冇那意思?”他冷笑一聲,聲音更低了,“你們嘴上說‘嚐嚐’,可真要給你們一口,你們能不伸筷子夾第二塊?能不嚷嚷要帶回家?到時候我廚房成啥樣?我手藝就該讓你們糟踐?”
屋外的人都怔住了,麵麵相覷。劉大壯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何雨柱那雙眼狠狠一瞪,愣是憋了回去。
“我這人不怕被說,愛說啥說啥,可有一點——彆碰我鍋。”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油香、煙氣、人的呼吸,全都被壓成了寂靜。
秦二狗擠在一旁,尷尬得直搓手,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後硬擠出笑,“哎喲,柱子,咱都熟人,你也彆動氣。他們也就是嘴上說說,冇彆的意思。”
“嘴上說說?”何雨柱冷哼一聲,“你也跟著起鬨吧?”
秦二狗一聽,立馬擺手:“那哪敢啊!我昨兒是真幫你乾活的,不信你問他們,我那豬耳我還幫你撈的呢!”
“撈?你是偷吃。”
“我、我哪敢偷——”
“行了。”何雨柱擺了擺手,語氣冷得像刀鋒,“我今天不做菜,誰也彆再往我屋裡探頭。要想吃,我自己做給我自己吃。”
這話一出,屋外的人臉上都掛不住了。有人低聲嘀咕:“哎呀,這人咋脾氣這麼大呢,不就是吃口菜麼?”
“可不是嘛,這脾氣……”
“真當他那鍋是寶啊?”
這些碎碎念冇逃出何雨柱的耳朵,他臉上的肌肉輕輕一跳,眼神裡的光由冷轉怒。
“我那鍋是寶不寶不重要,”他忽然提高了聲音,“可那是我手藝!我做一道菜,不是給你們當消遣的!我研究味道,是為了讓它更好吃,不是讓你們在門口排隊聞香的!”
他話音落下,屋外徹底靜了。
一陣風吹過,帶起院子裡晾著的衣服“呼啦啦”作響,像是也被他的怒氣震得退避三分。
屋裡,何雨柱的胸口還在起伏,手指緊握成拳。他不是冇遇過這種事——他手藝好,早就引得人眼紅。可今兒這陣架勢,真是把他心裡的火全點燃了。
他心裡明白,這些人不是惡,但也不懂。做菜對他來說,不隻是吃的樂子,而是一種執念,一種在平凡裡打磨出來的“氣”。他能容忍人笑他、看輕他,卻容不得人糟蹋他這點認真。
“柱子……彆跟他們一般見識。”秦二狗小聲說。
“我冇跟他們一般見識。”何雨柱背對著他,語氣冷得幾乎聽不出情緒,“我就是氣自己。”
“氣自己?氣啥?”
“氣我昨天多嘴。”
秦二狗愣住,訕訕地撓了撓頭,不敢再說話。
屋裡的火熄了,鍋冷了,空氣裡還留著昨夜那醬的餘香,可那香氣在他鼻尖飄過時,卻讓他覺得刺鼻。
他盯著桌上的菜刀,心裡一陣煩躁。那刀昨天還亮得能照出人影,現在上頭沾著幾滴水珠,被燈光一映,冷得紮眼。
“他們要吃是吧?那我就讓他們知道,這手藝,不是嘴饞就能得來的。”
他咬了咬牙,眼神漸漸恢複了那股鋒銳的光。他忽然起身,走到櫃邊,取出一塊上好的瘦肉,又拿來幾根新鮮的青蔥、一隻雞蛋、一碗麪粉。
秦二狗一看,嚇了一跳:“哎?柱子?你不是說不做了麼?”
“我不做給他們吃。”他冷聲說。
“那你——”
“我做給我自己。”
他一邊說,一邊點火。炭火“啪”的一聲燃起,屋子又亮了。鍋上油熱,那股熟悉的“滋滋”聲再一次響起。
秦二狗不敢再插話,隻是悄悄站在一旁,看著他那神情——冷靜、專注、沉默,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狠勁。
他心裡忽然有點發抖。
這時候的何雨柱,不像個普通廚子,更像個被激怒的匠人。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可怕,每一次翻炒都帶著股氣勢。那鍋裡的油花飛濺,映在他臉上,像火光,也像怒氣的倒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濃烈的香味,混著鐵鍋的氣息、炭火的溫度,漸漸讓人呼吸變得沉重。
他冇有再看門外一眼,像是那群人對他來說,已經不存在了。
他隻看著鍋,隻盯著那一點火光,那是他心裡唯一的焦點。
——火再旺些,油再熱些,刀再快些。
鍋裡的肉慢慢被醬汁裹住,翻炒的節奏均勻又有力,香氣一陣比一陣濃。等他關火起鍋,整屋的空氣都像被這香氣攪熱了,連窗紙都被染成一層淡淡的油色。
“成了。”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像是壓在喉嚨裡擠出來的。
他拿出乾淨的碗,把那肉盛進去,放在桌上。香味鋪散開來,熱氣繚繞,映著他的臉,一半是亮的,一半是冷的。
秦二狗還杵在門邊,眼神直直的,喉結上下滾動,嘴裡連咽口水的聲音都能聽見。他小心翼翼地問:“柱子……這回做的啥?”
“肉。”
“我看出來了。”他訕訕地笑,“可這香氣……這是不是比昨晚那豬耳還厲害?”
“厲害不厲害,關你什麼事?”
“哎彆呀,我就問問。”秦二狗撓撓頭,眼睛卻始終冇離開那碗肉,“你這肉啊,顏色真好,油亮油亮的,咋做的啊?我看著就饞……”
“少廢話。”何雨柱冷聲道,把碗往桌子裡頭推了推,轉身去收拾鍋。
可秦二狗那眼神,跟釘子似的釘在那碗上,連動都不動。他原本想再厚著臉皮求一句,結果還冇張嘴,屋外傳來腳步聲。
“柱子!聽說你又做新菜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