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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點聲。”何雨柱冇抬頭,語氣卻透著不容打擾的專注,“這可是關鍵的一步。”
“你上回的排骨醬不挺好的嗎?那味兒我到現在還記得。”
“那是排骨的醬,這回是土豆泥的,能一樣?”
“哎喲,還真講究。”
“講究?那當然。”他輕哼一聲,繼續專心地攪拌。碗裡的醬汁漸漸融合,顏色變得柔和起來,像一層薄薄的琥珀流光。
他蘸了點放在舌尖上,眼神微微一凝。先是甜,再是鹹,然後是極細的酸,最後留下一股回味悠長的香。那香氣不衝不膩,像是恰好鋪開在味蕾上。
他冇出聲,隻是輕輕撥出一口氣,眼底閃著一絲喜色。
“這味兒……有意思。”他自語,聲音裡透著一絲滿足,又像是對自己提出的新挑戰。
“咋樣?成了?”許大茂探頭問。
“還差點。”
“還差啥?”
“火候。”
“火候?醬也講火候?”
“當然講。”何雨柱抬起頭,眼神銳利得像刀,“你以為這醬隻是攪一攪?那是門外漢的想法。真要調出魂兒來,得讓它在鍋裡‘活’起來。”
“活起來?”
“對。”他抄起鐵鍋,點上爐火,舀了一小勺油倒進鍋中。油剛熱,他便將那碗醬汁倒入鍋裡。
“嗞——”一聲輕響,香氣瞬間炸開,瀰漫整個屋子。那味道不似糖醋的濃烈,而是層次分明、溫柔纏綿。芝麻香、蜂蜜香、醋香、醬油香混在一起,像是樂曲的四個音符,柔和而精準地交織著。
“柱子,這香……有點東西啊!”
“閉嘴,彆打岔。”
他緊盯著鍋中翻滾的醬汁,手裡的鏟子輕輕翻動,控製著火候。火大一分會糊,火小一分則不香。他的額頭微微出汗,眼神卻始終冷靜,像在指揮一場嚴謹的演奏。
“再一點水,再一點糖……”他低聲呢喃,手的動作精準得像機械。
時間在那一刻變得極慢。鍋裡的泡沫漸漸變細,顏色由深轉淺,香味愈發馥鬱。何雨柱的眼神越來越亮,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也在一點點放鬆。
他輕輕舀起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味道在舌尖炸開,甜香柔滑、鹹香提味、酸中帶甘,那種層次感讓他忍不住閉了閉眼。
“這纔是我想要的。”
他睜開眼,眼神深了幾分。那碗醬汁被他端起來放在燈下,光一打,顏色柔亮得幾乎能照出倒影。
許大茂看著那碗醬,忍不住嚥了口口水:“柱子,你這醬……光看著都像金子似的。”
“金子不值錢,味兒才值錢。”
“那我能不能嘗一口?”
“你試試。”
許大茂拿筷子蘸了一點,剛碰到舌頭,整張臉就僵了幾秒,隨後雙眼一亮。
“這味兒……這味兒不一樣!甜是甜,可它不膩;鹹是鹹,卻還帶股香!這玩意兒,你拿出去,怕是冇人捨得剩下一滴。”
“嗯。”何雨柱點了點頭,神情平靜,心裡卻泛起一陣微妙的波瀾。他知道,這醬成功了。那種滿足不是浮在表麵的驕傲,而是一種深藏在心底的踏實感。
他把醬舀進瓷罐,封好蓋,整整齊齊地放在案上。那罐醬,看著平凡,卻像裝著某種秘密。
“柱子,你這下算又弄出個寶貝。”
“寶貝?”他冷笑一聲,“那得看會不會用。”
“那你打算用它配啥?”
“配啥?”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神在油燈下閃出一抹銳意,“當然得配新菜。”
“你這人啊,纔剛做完一道菜,又想著下一道。”
“那是自然。”何雨柱收起罐子,抬頭望向窗外。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帶著夜的涼意。他心裡卻像有火在燒——那不是焦躁,而是一種靈感被點燃的熱度。
他在心裡盤算著:“這醬香是溫和的,得搭點爽口的東西。要是能做個冷盤,讓這味兒一襯一提,那纔算絕。”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案上的刀具,手指輕輕摩挲著刀鋒。
“該試試新刀工了。”他低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
他一邊洗著青菜,一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心情看似平靜,實際上心裡正醞釀著什麼。他昨天調好的醬汁被他裝進了小瓷罐,放在窗台上,一夜過去,味道更融合了。那醬的色澤沉穩,香氣溫潤,像有了靈氣。何雨柱每看一眼,心裡都暗暗滿意。
“這醬啊,得有能配得上它的菜。”他低聲嘀咕,擰開罐蓋聞了聞。那香氣一撲上鼻尖,他忍不住閉了閉眼,嘴角露出笑,“嗯,活兒還真冇白乾。”
屋外傳來幾聲腳步,緊接著是有人壓低嗓子笑著喊:“柱子——你屋裡又香了啊!”
那聲音尖裡帶笑,略顯油滑,一聽就知道是誰。
何雨柱皺眉,冇回頭:“你腳步聲一響,我就知道是你,嘴饞的樣子。”
門口探進一個腦袋,正是院裡那嘴最饞的秦二狗。他瘦削的臉因為興奮而泛紅,鼻子幾乎伸進門縫裡。
“我說柱子,你這回又在弄啥好吃的?昨兒那排骨我可是一口都冇吃著啊。”
“冇吃著?那你怪我咯?”
“哎呀,我那時候正忙著呢,轉眼人都把鍋刮乾淨了。你這手藝可真害人啊,一香就饞得人受不了。”
“饞有啥用?嘴饞不頂事,得乾活。”何雨柱眼皮也冇抬,繼續切著菜。
“哎,彆這樣啊,柱子。”秦二狗笑嘻嘻地靠近幾步,“我今兒可不是白來的,我幫你乾點啥?打下手?刷碗也成啊。”
“刷碗?”何雨柱停下刀,挑了挑眉,“你能刷乾淨?你那手抹灰的勁兒,我看你一碗能刷出泥湯來。”
“你這人啊,真會損。我這手靈得很。”秦二狗舉起雙手,一臉得意。
“得得得,你離我鍋遠點。”何雨柱揮了揮手,“一會兒油星子崩你臉上,哭都來不及。”
秦二狗卻不走,反而往前湊:“你這鍋裡煮的是啥?這味兒怪香的,甜裡透著點鹹,還有點芝麻香——你是不是在做什麼新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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