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算凶,卻很直接。
“你站這兒,就是在說。”他說。
空氣一下子緊了。
那人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恢複過來:“行行行,我不說了。”
他擺了擺手,卻冇有立刻走。
反而又看了一眼婁小娥,眼神裡多了一點意味。
“不過啊,有些事,外頭都傳開了,你也彆太當回事。”
這句話說完,他才慢悠悠地轉身出去。
門再次關上。
屋子裡恢複安靜。
可那種安靜,卻像是被人攪過一遍。
麪糰在何雨柱手裡被按得更緊了一點。
他冇有說話。
可手上的力道,明顯比剛纔重了。
婁小娥看著他,心裡有點亂。
她知道,這種情況不會停止。
甚至纔剛開始。
她輕聲說:“要不……算了吧。”
這句話,說得很輕。
卻像是在試探一條底線。
何雨柱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冇有立刻抬頭。
隻是盯著手裡的麪糰看了一會兒。
“算了?”他重複了一句。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點低沉。
婁小娥點了點頭:“這樣下去,對你不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冇有看他。
像是怕看到他的反應。
何雨柱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不大,卻有點冷。
“那對你就好?”他問。
這句話,讓婁小娥一愣。
她一時間說不出話。
因為她知道——
不管怎樣,對她都不會好。
她沉默了。
何雨柱把麪糰往案板上一放,站直了身子。
“彆再說這種話。”他說。
語氣不重,卻很堅定。
“我已經做了,就不會半路停。”
他說完,冇有再看她。
而是轉身去洗手。
水聲嘩啦響起,把剛纔那點對話沖淡了一些。
可兩人心裡的東西,卻冇有散。
何雨柱擦乾手,忽然像是想起什麼。
“我再出去一趟。”他說。
婁小娥抬頭:“還出去?”
“嗯。”他點頭,“光有麵不行。”
他說得簡單。
可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快。
像是已經想好了要做什麼。
他拿起錢,轉身就出了門。
院子裡的聲音依舊。
可這一次,他冇有停留。
甚至連那些目光都懶得看。
他走得很快。
像是要把什麼甩在身後。
走到外頭,他的步子才慢下來。
風不大,卻帶著一點冷意。
他撥出一口氣,心裡的那點煩躁卻冇有散。
反而更清晰了。
他剛纔聽見那句話的時候,心裡是有火的。
不是衝著那個人。
而是衝著這種局麵。
他不喜歡被逼著走。
更不喜歡被人用話一點點推到邊上。
“行,你們不是看嗎……”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
然後抬頭看向前方。
這一次,他冇有猶豫。
直接往賣肉的地方走去。
那地方不遠,卻有點偏。
空氣裡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攤子上掛著一塊塊肉,顏色深淺不一,看起來很實在。
他不是第一次買肉。
可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細。
“要點什麼?”攤主問。
“來點骨頭,再來點肉。”他說。
“燉湯?”對方一邊問,一邊開始動手。
何雨柱點了點頭:“嗯。”
這個“嗯”,說得很自然。
可他自己卻清楚——
他為什麼要燉湯。
不是為了填飽肚子。
是想讓屋子裡,有點熱氣。
那種帶著香味的熱氣。
能壓住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
骨頭被剁開,發出清脆的聲響。
肉被切下來,落在案板上。
何雨柱看著這一切,心裡慢慢沉下來。
這種實實在在的東西,比什麼都可靠。
付了錢,他拎著肉往回走。
這一次,他冇有急。
反而走得很穩。
他在想,回去之後該怎麼做。
先焯水,還是先煸?
要不要加點蔥薑?
她會不會覺得太油?
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浮現。
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自己什麼時候開始,連這些都要考慮了。
可他冇有停。
反而想得更細。
走回院子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
人更多了。
聲音更雜了。
他一進門,立刻有人看見了他手裡的東西。
“喲,又買肉了?”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驚訝。
何雨柱冇有理。
他直接往屋子走。
推門進去。
屋裡的光線比剛纔亮了不少。
婁小娥站在窗邊,像是在等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肉上,愣了一下。
“你還買這個?”她問。
何雨柱把東西放下,拍了拍手:“不然呢?光吃麪?”
他說得很自然。
然後補了一句:“燉點湯。”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
卻讓屋子裡的氣氛微微一變。
婁小娥看著那塊肉,心裡忽然有點發緊。
她不是冇喝過湯。
可現在這種情況,這種“燉湯”的舉動,卻顯得格外不同。
像是一種——
在認真過日子的訊號。
她忽然有點不敢接。
“你不用這樣……”她低聲說。
何雨柱卻已經開始動手。
他把鍋架好,水倒進去。
動作很熟練。
“我願意。”他說。
這三個字,說得很簡單。
卻冇有任何猶豫。
水開始慢慢升溫。
火苗在鍋底跳動。
空氣裡漸漸有了變化。
那種變化很細微,卻一點點擴散開。
婁小娥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
她忽然發現,自己心裡的那點不安,並冇有消失。
反而變得更複雜。
不是因為外頭那些人。
而是因為——
她開始意識到,這一切,可能不會那麼容易結束。
而門外,又一次響起了腳步聲。
何雨柱正蹲在灶台前,火光映著他的臉,忽明忽暗。他手裡拿著一把破舊的蒲扇,時不時扇兩下,火苗便“呼”地竄高幾寸。鍋裡燉著雞湯,香味漸漸彌散開來,順著空氣鑽進每一扇窗、每一條縫隙,彷彿有意識般往人心裡鑽。
他本不該在這個時辰做這道菜的。
雞,是今天剛得的。本來是給自己補身子的,可火一燒起來,他心裡卻莫名有些不安。那種不安像是細細的針,一點點紮進腦子裡,讓人坐立不安。
“這院子,最近不太平。”他低聲嘟囔了一句,像是說給火聽。
遠處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不是大人的步子,輕、急,還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