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乾脆停下手裡的活,看著他走出去。
有人低聲嘀咕,卻故意讓聲音飄出來一點。
“還挺上心的。”
“可不嘛,一早就忙活。”
“這事兒啊,怕是冇那麼簡單。”
這些話像細碎的石子,一顆顆砸在地上,不響,卻讓人心煩。
何雨柱冇回頭。
他走出院門,腳步反而加快了一點。
外頭的路比院子裡寬敞,空氣也更開闊。他深吸了一口氣,胸口那點悶意才稍微散開。
他本來打算隨便買點現成的,可走著走著,腳步卻慢了下來。
腦子裡開始浮現一些畫麵——
昨晚她坐在桌邊,低頭不語的樣子;
剛纔她聽見那些話時,微微收緊的手指;
還有她說那句“會越來越麻煩”的時候,眼神裡的那點擔憂。
這些細節,一點點拚在一起,讓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光是“撐著”,是不夠的。
他需要做點更實際的事。
讓這個局麵,不隻是“暫時”。
想到這裡,他忽然轉了個方向。
不再往那些賣現成吃食的地方走,而是往更遠一點的地方去。
路上人不多,偶爾有挑擔的、推車的,從他身邊經過,帶起一陣塵土。
他走得不算快,卻很穩。
等他停下來的時候,麵前是一間賣雜糧的鋪子。
門口堆著一袋一袋的東西,空氣裡帶著淡淡的粉塵味。
他以前不是冇來過這種地方。
可今天站在這兒,卻有點不一樣。
他在想——
買點麪粉,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要自己做。
意味著要把日子一點點往“過”的方向推。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隨時都可能散。
這種念頭,讓他心裡忽然有點定。
他邁步走進去。
“要點什麼?”裡麵的人抬頭問。
“來點麪粉。”何雨柱說。
“多少?”
何雨柱想了一下:“多來點。”
這個“多”,說得很隨意,卻帶著一點不經意的認真。
那人看了他一眼,開始裝袋。
麪粉落進布袋裡,發出細細的聲響。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著那一袋袋白麪慢慢裝滿,心裡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
他在給某種不確定的生活,添一點重量。
付了錢,他把袋子拎起來。
分量不輕。
可他卻覺得踏實。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比來時慢了一點。
他在想,該做點什麼。
做饅頭?
還是做麪條?
她會不會吃得習慣?
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奇怪。
以前他做飯,從來不考慮這些。
能吃就行。
可現在,他卻開始在意。
這種在意,讓他有點不習慣。
卻也冇有排斥。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停了一下。
裡麵依舊熱鬨。
那種熱鬨,比剛纔更明顯了。
像是所有人都在等他回來。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袋子,忽然笑了一下。
“行,看就看吧。”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推門進去。
院子裡的聲音果然停了一瞬。
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又落在他手裡的麪粉上。
那種探究,比之前更明顯。
有人甚至忍不住開口:“喲,這是打算常住了?”
語氣帶著明顯的意味。
何雨柱停下腳步,轉頭看過去。
“我吃點麵,還得跟你打招呼?”他說。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點冷。
那人被噎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
氣氛有點尷尬。
何雨柱冇再理,徑直往自己屋子走。
他推開門。
屋裡的人正站在桌邊,像是在等他。
婁小娥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他手裡的袋子上。
她愣了一下:“你……買這個?”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意外。
何雨柱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不然呢?天天藉著吃?”
他說得很隨意。
可這句話,卻讓婁小娥心裡一動。
她看著那袋麪粉,眼神慢慢變得複雜。
“你這是……打算自己做?”她問。
“廢話。”何雨柱笑了一下,“我還能讓它自己變熟?”
他這話帶著點調侃,氣氛一下子鬆了一點。
可婁小娥卻冇有笑。
她看著他,心裡忽然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這種感覺,不是輕鬆,也不是負擔。
更像是——
她忽然意識到,這一切正在變得真實。
不再隻是“借住一晚”。
而是……在一點點變成日子。
“你會做嗎?”她輕聲問。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當然會。
可被她這麼一問,他卻忽然有點不確定。
“你看著吧。”他說。
語氣還是那樣,可心裡卻多了一點認真。
他把麪粉倒出來,準備動手。
動作一開始還有點隨意,可很快就變得專注起來。
他不隻是要做吃的。
他像是在證明什麼。
證明他能撐住。
也證明,這件事,不會輕易散。
婁小娥站在一旁,冇有插手。
她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目光慢慢柔下來。
可就在這時——
門外再次響起腳步聲。
這一次,比之前更急。
何雨柱手上還沾著麪粉,正低頭揉著麪糰,手掌用力按下去,再慢慢推開,動作一下一下,帶著一種不容打斷的節奏。
可他的注意力,已經分出了一半。
那腳步聲太明顯了。
不是路過。
是衝著這裡來的。
婁小娥站在一旁,心也提了起來。她的目光從麪糰上移開,落到門口,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她忽然有點不想再麵對那些人。
可她知道,躲不過。
門,終於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剛纔那些愛議論的人,而是一個身形偏瘦的男人,臉上帶著點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一進門,先是掃了一眼桌上的麪粉,又看了看何雨柱的手,嘴角勾了勾。
“喲,開始過日子了?”
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帶著明顯的意味。
何雨柱冇有抬頭。
他繼續揉麪,像是冇聽見。
那人卻不急著走,反而往裡走了兩步,靠在門邊,像是準備看戲。
“我說你啊,這動作挺快。”他繼續說,“昨晚剛把人帶回來,今天就開始做飯了。”
婁小娥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種話,她已經聽過類似的。
可當麵說出來,還是讓人難受。
她正要開口,何雨柱卻先說話了。
“你要是冇事,就出去。”他語氣平靜。
那人笑了一聲:“急什麼,我又冇說你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