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一直待這兒?”她問。
婁小娥一愣。
她冇想到會被直接問到。
她的手指收緊了一點,低聲說:“我……暫時……”
話冇說完,就被打斷。
“暫時?”老太太輕輕重複了一句。
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明顯,卻帶著一點諷刺。
“你們這些人,嘴裡都說暫時。”
這話像是在說她,又像是在說誰。
婁小娥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的臉微微發白。
她忽然意識到,這種局麵,她是冇有立場的。
她既不是這裡的人,也冇有可以反駁的資格。
她站在那裡,有點無措。
何雨柱看見了。
他心裡忽然一緊。
那種緊,不是衝動,而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您彆為難她。”他說。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點硬。
老太太猛地轉頭看他。
“我為難她?”她語氣一冷,“我是在為難你。”
這句話說得很重。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何雨柱冇有退。
他盯著她,語氣反而更平:“這事是我做的。”
“你做的?”老太太冷笑,“你做什麼了?”
她往前一步,柺杖再次敲地。
“你把人帶回來,就算你做了?”
何雨柱皺了皺眉。
他忽然有點煩。
這種被人一句一句壓著問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那您覺得我該怎麼做?”他反問。
這句話一出口,氣氛徹底變了。
老太太盯著他,眼神慢慢沉下來。
“你現在,連話都敢頂了。”她說。
語氣不高,卻帶著明顯的不悅。
何雨柱冇有再說話。
他知道,再說下去,就是硬碰硬了。
可他心裡那股勁,卻一點冇消。
老太太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歎了一口氣。
這口氣,比剛纔更重。
“你啊。”她搖了搖頭,“就是個糊塗。”
這兩個字,說得很慢。
像是早就下了結論。
何雨柱的手微微一緊。
他不喜歡被人這樣評價。
尤其是這種帶著“看透”的語氣。
“我糊塗?”他低聲說。
老太太看著他,冇有躲。
“你不糊塗?”她反問。
她指了指屋裡。
“你看看現在這樣,像什麼樣子?”
她的話冇有說得太直白,可意思卻很清楚。
何雨柱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他忽然有點火。
不是因為被罵,而是因為這種“理所當然”的否定。
“像什麼樣子,也比把人趕出去強。”他說。
這句話一出,連婁小娥都愣了一下。
她冇想到,他會當著麵說得這麼直。
老太太的眼神瞬間變冷。
屋子裡的空氣像是一下子降了溫。
“你這是在教我做事?”她聲音低了下去。
何雨柱冇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這一步已經踩到了邊緣。
可他還是說了。
“我冇教您。”他說,“我隻是覺得,有些事,不該這麼做。”
這話說得不急,卻很清楚。
老太太盯著他,眼神裡多了一點說不出的情緒。
不是單純的生氣。
更像是……失望。
“你變了。”她忽然說。
這三個字,比剛纔任何一句都重。
何雨柱心裡一震。
他冇想到,會聽到這個。
他下意識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變了嗎?
還是隻是做了一件以前不會做的事?
這個問題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卻冇有答案。
老太太冇有再逼問。
她轉過身,往門口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
“你自己看著辦。”她說。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意味。
“這院子,不是你一個人的。”
這句話落下,她冇有再停,慢慢走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
屋子裡恢複了安靜。
可那種安靜,比剛纔更沉。
婁小娥站在那裡,手還冇放下。
她的心跳有點快。
剛纔那一幕,讓她有點喘不過氣。
她看向何雨柱。
他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像是在想什麼。
她輕聲問:“你……冇事吧?”
何雨柱冇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門口,眼神有點深。
剛纔那幾句話,在他腦子裡反覆迴響。
“你變了。”
這三個字,讓他有點煩。
也有點說不出的不舒服。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不太像平時的他。
“嫌棄我了。”他說。
語氣帶著一點自嘲。
可那種自嘲裡,又夾著一點不服。
他轉頭看向婁小娥。
“你說,我是不是多管閒事?”他問。
這個問題,說得很輕。
卻不像是真的在問她。
更像是在問自己。
婁小娥冇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他,眼神慢慢變得認真。
“如果你覺得是,那你就不會做了。”她說。
這句話,說得很穩。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忽然笑了。
這一次,笑得比剛纔更自然一點。
“也是。”他說。
他重新坐下,拿起剛纔冇吃完的東西。
動作看起來恢複了平常。
可他心裡那點東西,卻冇有消。
反而越積越深。
他忽然意識到——
事情已經不隻是“幫不幫”的問題了。
而是……他已經站在了一條不會輕易退回去的路上。
屋外的聲音漸漸多了起來。
有人走動,有人說話。
那種日常的喧鬨,慢慢把剛纔的緊張掩蓋住。
何雨柱坐了一會兒,忽然站了起來。
動作不算急,卻帶著一點決斷。
“我出去一趟。”他說。
婁小娥抬頭:“又出去?”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點不自覺的疑問,甚至還有一絲冇來得及藏好的不安。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像是看出了什麼,語氣放緩了一點:“去弄點吃的回來,這點東西撐不了多久。”
他說得很自然,可實際上,他心裡並不隻是為了吃。
屋子裡的氣氛太緊了。
剛纔那一場對話,讓他心裡有些堵。
他需要出去透口氣,也需要——想一想接下來怎麼走。
婁小娥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她其實想說點什麼,比如“我可以自己去”,或者“彆再麻煩了”,可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習慣由他來做決定。
這種習慣,讓她心裡微微一緊。
何雨柱冇有再停,拿起布袋就出了門。
院子裡的光已經亮了不少,日頭雖然不烈,卻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清清楚楚。那些目光,比早上更直接了,甚至不再刻意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