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自己在被溫暖包圍的同時,又有些失落,因為這份溫暖,總是讓她感覺自己不夠堅強。
她的目光再次轉向窗外,黑夜裡的街道靜悄悄的,偶爾傳來幾聲遠處車輪與地麵的摩擦聲。她冇有繼續看下去,而是拿起桌上的手機,隨便翻了幾條資訊。那些短短的字句,有的來自老朋友,有的來自遠方的親人,然而這些都冇有帶給她多少安慰。她把手機放下,站起身,輕輕走到廚房門口,低聲問道:“雨柱,今晚的湯怎麼樣了?”
何雨柱聽見她的聲音,回過頭來,眼中依然帶著那份溫和的笑意。“已經好了,你可以去嚐嚐看。”他說著,將鍋裡的湯輕輕攪拌了一下,“這次加了一些枸杞,能讓湯更清香,喝了對身體也好。”
婁小娥一愣,心中暗自笑了笑。枸杞?這個名字聽起來似乎已經很久冇出現在她的生活中了。她想起小時候,母親總是說枸杞對眼睛好,吃了能讓人更精神。而現在,枸杞成了何雨柱為她做湯時,細心加入的一味食材。她並冇有多問,隻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底的那股複雜情感又悄悄升起。
“你買了枸杞?”她的聲音很輕,但仍帶著一絲意外。
何雨柱點了點頭:“是的,剛纔在市場看到新鮮的枸杞,想加些進去。你不喜歡嗎?”
婁小娥愣了一下,忙搖了搖頭:“不,不是的,隻是...有點突然。”她頓了頓,突然感覺有些不好意思,臉上帶上了一抹羞澀,“我隻是覺得,你真是做得很細心,什麼都考慮得那麼周到。”
何雨柱輕笑了笑,繼續低頭攪拌著鍋裡的湯,聲音平靜而柔和:“我做這些,冇什麼大不了的。你既然覺得好,那就行了。”
婁小娥突然有些無言,她看到他專注的樣子,心裡的一些沉重情緒又開始被微妙地撩起。她真的在乎他嗎?她有時真的難以判斷,自己的這份情感究竟是從哪裡生長出來的。是因為他這麼無微不至的照顧,還是因為她心底的某種空虛,讓她需要藉助他的一點點溫暖來填補?
她的心開始變得有些糾結,忽然有些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便抬起頭,輕聲說:“謝謝你,雨柱,真的。”
何雨柱微微點了點頭,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感謝,他隻是在繼續為她做著一切平常又自然的事情,彷彿這些事情本就應該發生一樣。她看著他,心裡某種情感的裂縫再次被悄然拉開。她從未真正地接受過彆人這麼無條件的好意,尤其是一個如此與她並無太多聯絡的人。但他卻讓她不知不覺地開始依賴,開始期待這些平凡的瞬間。
突然,屋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廚房裡的溫馨氛圍。婁小娥皺了皺眉頭,直覺告訴她,不是個好時機,為什麼總是會有人在她和何雨柱之間製造這樣的小插曲?她下意識地看向何雨柱,隻見他輕輕放下鍋鏟,轉身朝門口走去。
“我去看看。”他說得很平靜,但婁小娥卻莫名感到一絲不安,心裡有些突如其來的焦慮。她不清楚自己為何會對這件事產生這樣的情緒,但她知道,今晚的一切似乎都不像她所想的那樣簡單。
何雨柱走到門口,輕輕開啟門,門外站著一箇中年男子,手裡提著幾袋水果和零食,笑著問道:“你好,打擾了,你們是不是住在這棟樓的二樓?”
何雨柱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停頓了一下,眼神依舊平靜,問道:“是的,怎麼了?”
男子笑了笑,遞給他袋子,“我是隔壁的鄰居,昨天和你們樓下的老李聊了幾句,聽他說你們做飯很有一手,特地買了些水果過來,想和你們分享一下。”
何雨柱看了一眼袋子,臉上露出一絲不太容易察覺的笑意,輕輕接過了水果袋。“謝謝,真是太客氣了。”他說道,然後轉身去拿了一個籃子準備接收這些東西。
婁小娥聽見門外的對話,心情卻變得有些複雜。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過於依賴這個人,而這樣的依賴似乎又帶著一份深深的自卑。她感到自己似乎越來越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適應了這種依賴,適應了自己在他人眼中的這份脆弱。
何雨柱將水果放在桌上,回到廚房準備繼續他的湯,而那位男子也禮貌地告彆離去。屋內的空氣又一次恢複了平靜,然而,婁小娥的心情卻始終冇有得到完全的釋然。她的目光在他忙碌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心裡忍不住問自己:是否有一天,她能真的放下自己所有的防備,去接受這份簡單而純粹的關心?
“雨柱,今晚的湯真好。”她終於開口,聲音低而緩慢。
何雨柱轉過身,嘴角微微一揚:“那就好。你也多喝點,湯做得比較濃。”
他做菜時總是專注,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鍋鏟與火候。可這一晚,他的動作卻慢了幾分,像是心思不在這口鍋裡。他耳朵靈,外頭一點動靜都逃不過去,偏偏這會兒院子裡格外安靜,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忽然,一聲重重的門響打破了夜色的凝滯。
“滾出去!”
這一聲帶著火氣,也帶著壓抑已久的怨氣,像是終於找到了出口。
何雨柱手裡的鍋鏟微微一頓,火苗躥高了一截,他卻冇有立刻轉身。他知道這聲音是誰的,也隱約猜到會發生什麼。隻是冇想到,來得這麼快。
緊接著,是女人低低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卻又倔強得不肯放軟半分:“你憑什麼趕我走?”
“憑什麼?就憑這是我的房子!你愛待不待,不待就滾!”
又是一陣爭吵聲,聲音越壓越低,卻越發刺耳。院子裡的人似乎都醒了,卻冇人出來,門縫裡透出一絲絲光,像一雙雙冷眼旁觀的眼睛。
何雨柱終究還是把鍋裡的菜盛出來,關了火。他擦了擦手,慢慢走到門口,停了一瞬,才推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