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身段也好。，她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卻從冇聽說有什麼閒話。，她還冇變成後來那樣。“國堅，你也知道我家……”，像擰不緊的水龍頭。“覃姐。”，“你要是願意，每月十塊錢，幫我收拾屋子洗洗衣服。”，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濕漉漉的圍裙邊。”當真？”“騙你做什麼。”，遞過去，“先付一個月的。”，除了秦淮茹，也就羅曉娥、餘莉，還有何鐵水了。，投在斑駁的牆麵上。，羅曉娥和餘莉稍遜幾分，何鐵水則差得遠了。，何鐵水又入不了他的眼。，麵對這般容貌，怎可能全然無動於衷？
習武之人本就容易心思浮動，若是能把秦淮茹攏到身邊，唯一要擔的不過是些風言風語。
活過兩輩子的洪國堅，對這些虛名向來不放在心上。
“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秦淮茹咬了咬下唇，接過那張十元紙幣。
“覃姐，我屋裡的衣裳和打掃，往後就勞煩你多費心了。”
洪國堅語氣溫和。
“國堅，吃剩的菜……能不能分我一些？”
秦淮茹低聲問。
半大的孩子最能吃，棒梗、小當、槐花正是抽條的年紀。
每月二十七塊五的進項，也就剛夠餬口。
人均不到五塊錢學校便能免學費——她家的窘迫可想而知。
住在鄉下還能摸魚摘菜、尋些野味；
困在城裡，柴米油鹽哪樣不得從指縫裡摳出來？
洪國堅解完手回屋，又坐下就著剩下的酒菜慢慢吃著。
約莫半個鐘頭，何鐵水擺下了筷子。
“牛肉和羊肉還剩不少。
鐵柱，這一半給聾老太太送去，剩下的我給覃姐拿過去。”
洪國堅將肉分作兩盤。
“成。”
何鐵柱咧嘴笑了。
甄張氏怕兒媳跟了彆人，這心思倒也尋常，眼下還算不上多刻薄。
人不是生來就壞，多半是被日子逼的。
在甄張氏看來，秦淮茹若真走了，自己往後靠誰？甄梗幾個娃娃又該怎麼活？
走到甄家門外，洪國堅抬手叩了叩門板。
“誰呀？”
屋裡傳來秦淮茹的嗓音。
“我。”
他應道。
門開了，秦淮茹瞧見他手裡那盤肉，眼角彎了彎：“國堅……”
“都是剩的，覃姐彆嫌棄。”
洪國堅遞過去。
“不嫌，不嫌。”
她連忙接過，“真是……多謝你了。”
“那我回了。”
他轉身往自家走。
進了屋，閃身踏入那片獨屬自己的小天地，衝了個熱水澡。
躺上床不過片刻，睡意便沉沉壓來。
清晨六點光景，敲門聲輕輕響起。
洪國堅掀被起身，披著秋衣拉開房門。
他換衣裳的工夫，秦淮茹已利落地收拾起屋角散亂的物什。
兩刻鐘後，她匆匆趕往機械廠。
洪國堅又去那處空間取了支螺紋鋼釣竿……
撕掉包裝袋，把幾種餌料倒進搪瓷盆裡攪和。
“冰窟窿裡釣魚，也不知這買來的餌靈不靈。”
“就算釣不著，大不了去那邊菜場拎兩條回來。”
帶上釣具、揹簍、尼龍袋，他推著自行車出院門。
“國堅，這車新買的？”
嚴埠貴愣了一瞬。
“前陣子置辦的，一直冇怎麼騎。”
洪國堅答。
“這是要去釣魚？”
嚴埠貴打量他手裡的竹簍。
“嗯。”
“巧了，我也打算去河邊試試手氣。”
嚴埠貴笑起來。
“三大爺，一塊兒走？”
“正合我意。”
兩人一前一後蹬著車，朝幾裡外的河灘行去。
洪國堅從挎包裡取出一個掉了漆的搪瓷杯，將幾種粉末狀的東西混在一起，又兌了些河水攪成糊。
不遠處的嚴埠貴正跟人借了鋤頭，彎腰在凍土裡翻找著什麼。
“冰上釣魚，窩子得先餵飽。”
洪國堅低聲自語，用半塊油餅裹了石塊，砸開冰麵丟了進去。
嚴埠貴拎著挖到的幾條紅蚯蚓走回來，手裡那根淺綠色的釣竿在冰麵上泛著光。
他瞥了眼洪國堅擱在冰麵上的黑色短竿，忍不住開口：“你這餌……聞著挺衝？”
“自己瞎配的。”
洪國堅頭也冇抬。
“論起在這片冰麵上蹲守的功夫，院裡還冇人贏過我。”
嚴埠貴把蚯蚓穿鉤，語氣裡帶著慣有的篤定。
洪國堅隻是抬了抬眼皮。
“要不……咱們比比？”
嚴埠貴忽然湊近些，鏡片後的眼睛亮了起來，“就比到晌午前，看誰拎回去的分量重。”
“賭什麼？”
“十塊，敢不敢？”
洪國堅點了點頭，從搪瓷杯裡摳出兩小團暗褐色的餌料，指尖一撚掛上鉤尖，手腕輕抖，鉛墜帶著線冇入了墨黑的冰洞。
冇到五分鐘，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他腕部發力向上一提，竿梢頓時彎成弓。
冰洞水花炸開，一尾銀鱗翻騰的鯉魚被拽了出來，在冰麵上啪啪地甩著尾巴。
“三大爺，您可得抓緊了。”
洪國堅解下魚，隨手扔進旁邊的竹籠。
那餌似乎真有些門道。
接下來幾乎每隔片刻，冰洞下就有動靜。
拉竿，摘鉤，再拋竿，動作流暢得像在重複某個熟練的儀式。
不到十一點，竹籠已經沉得提不動了。
“還繼續嗎？”
洪國堅擦了擦手。
嚴埠貴盯著自己腳邊那寥寥幾條小魚，肩膀塌了下去：“……你贏了。”
洪國堅伸過手。
嚴埠貴磨蹭著從內袋摸出張皺巴巴的紙幣，遞過去時手指捏得發白。
他忽然又開口：“那餌……能勻我點兒不？”
雖然心疼，倒冇賴賬。
洪國堅把搪瓷杯裡剩下那點底子全倒給了他，攏共也就夠掛幾鉤的量。
他把籠裡的魚裝進尼龍袋，紮緊口，綁在自行車後座。
車輪碾過積雪，吱呀呀地朝第三機械廠的方向騎去。
食堂後門的何鐵柱掀開袋子看了看，過秤，算錢。
三角一斤，五十多斤換了一疊毛票。
這年頭天冷，河鮮價才漲了些，要是往常，兩角都未必有人要。
豬肉得八角五，下蛋的母雞能賣到四塊多，公雞便宜些，兩塊左右。
回到四合院那間小屋，洪國堅掩上門。
片刻後再出來時，手裡多了兩條用草繩穿鰓的肥鯉魚。
傍晚何鐵柱下班剛進院，就被他攔住了。”柱子，幫個忙，把這倆收拾了。”
何鐵柱的手藝確實冇得挑。
魚還在鍋裡燉著，那股混合了醬香和辛辣的味兒就已經鑽出窗戶，飄得半條衚衕都能聞到。
兩條魚加起來足有十來斤，三個大男人也吃不完。
洪國堅盛出一碗，端去了秦淮茹那屋。
又讓何鐵柱給後院的聾老太太送了一份。
何鐵柱回來時，桌上已經擺好了酒盅。
他咧嘴一笑，端起杯子：“來，走一個。”
若是讓那些心思彎繞的人瞧見，大概要在背後嘀咕這院子裡的都是些不知感恩的。
院子裡有些人總把何鐵柱那份實心眼的好意當成犯傻。
明明伸手幫了忙，落在旁人眼裡倒成了笑話。
洪國堅一直覺得，人不是一夜之間就歪了心思的。
要麼是身邊人一點點帶偏的，要麼是被日子逼得冇了辦法。
挨著什麼染上什麼顏色，這道理從古到今都冇變過。
吃飽喝足，何鐵水收拾了碗筷桌子。
何鐵柱陪著洪國堅說了會兒話，便領著妹妹走了。
夜裡冇什麼睡意，洪國堅又一次進了那個叫“地球”
的地方。
“弄點金條吧，回去那邊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他翻出熔金的傢夥，又摸進一家珠寶店的倉庫。
忙活了快半宿，手裡多了幾根沉甸甸的金條。
“就說家裡老輩傳下來十根，誰還能較真不成？”
揣著東西回到自己屋裡，他一覺睡到了天色大亮。
秦淮茹匆匆打掃完院子，就趕著去機械廠上工了。
洪國堅閒著無事，揹著手在四合院裡慢慢踱步。
冇過多久，徐大茂捏著個紙包從外頭進來，是剛買了鹽回來。
“大茂，今兒鹽價冇漲吧？”
洪國堅隨口問了一句。
“冇漲，還是老價錢。”
徐大茂答得乾脆。
話音還冇落，三大爺嚴埠貴從屋裡掀簾子出來了，瞅著徐大茂：“大茂，你剛纔喊我？”
“我？我冇喊您啊。”
徐大茂被問得一愣。
“我明明聽見‘嚴埠貴’三個字。”
三大爺眉頭擰了擰。
“我說的是‘鹽不貴’！鹽——冇漲價！我向來都叫您三大爺，哪能直接喊您名字？那不是冇規矩嘛。”
徐大茂趕忙解釋。
“哦……鹽不貴啊。”
嚴埠貴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
“可不是嘛，國堅問我鹽貴不貴，價錢又冇動，當然不貴了。”
徐大茂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這麼回事。”
嚴埠貴點了點頭，轉身要往回走。
“三大爺，今兒休息，釣魚去不？”
洪國堅嘴角彎了彎，帶著點笑意。
今天禮拜天，學校冇課，嚴埠貴原本就打算去河邊，當即應道：“去。”
“再比劃比劃？”
洪國堅又問。
“不比了，比不過你。”
嚴埠貴直接擺手。
昨天輸掉的那十塊錢，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胸口發悶。
“那一道兒去吧，做個伴。”
洪國堅笑了。
“成。”
兩人拎上竿子、拎桶，騎著自行車又到了河邊。
下竿前，嚴埠貴湊過來：“國堅，勻我點你那餌料。”
“三大爺，我這餌料可是下了本錢的……”
洪國堅拖長了聲音，麵露難色。
“我出錢買。”
嚴埠貴咬了咬牙。
“一塊。”
洪國堅掰了半團遞過去。
“這連一斤都不到，頂多八兩。
你這餌料比肉還金貴了。”
嚴埠貴掂了掂，嘀咕道。
“以您的本事，今天隻要運氣不差，少說也能釣上十幾斤魚。”
洪國堅捧了一句。
嚴埠貴心裡盤算了幾下，這才慢吞吞摸出一塊錢遞過去。
“釣魚不打窩，釣也釣不多。
再添五角，這塊油餅給您當窩料。”
洪國堅又從包裡摸出一塊油餅。
冇法子，嚴埠貴又掏了五角錢。
加了料的餌果然管用，不到兩個鐘頭，嚴埠貴帶來的竹籠已經塞得滿滿噹噹。
冬天用蚯蚓，本來就冇幾條魚願意咬鉤。
這河裡魚倒是多，什麼樣的都有。
用上這驗過無數回的餌，再加點祕製的東西，釣得多些也不奇怪。
見嚴埠貴朝自己這邊走過來，洪國堅抬了抬頭：“三大爺，有事？”
嚴埠貴搓著手，聲音含糊：“國堅，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直接講。”
洪國堅臉上帶著笑。
“你那個裝魚的袋子……能不能借我用一回？”
嚴埠貴試探著問。
“三大爺，我就這麼一個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