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你們去鐵柱那兒的時候,看見他桌上擺著雞肉嗎?”。,他雖瞧不上傻柱,卻也不願當眾扯謊。”冇見著。”“屋裡可有雞骨頭?”。“冇有。”。“鐵柱在第三機械廠食堂乾活,帶些剩菜回家不算稀奇,對吧?”。:“這麼說,傻柱鍋裡那隻雞……是從廠裡帶回來的?”“既然鐵柱這邊清楚了,那就說說徐大茂家丟的雞。”。:“國堅,你覺得那雞能去哪兒?”“關在籠裡的活物,總不會自己飛走。”,“多半是進了誰的口腹。”
至於是否與甄家那孩子有關,他心中並無把握。
眼前這院子裡的糾葛,讓他想起某些似曾相識的情節,可人名全對不上,或許並非那孩子所為。
冇有真憑實據,他不想輕易指認任何人。
精於盤算的嚴埠貴提議將院裡所有孩童叫到跟前。
甄梗、甄當、甄槐花袖口衣襟還沾著油漬,哪裡經得住大人輪番盤問?不過幾句軟硬兼施的話,甄當和甄槐花便斷斷續續將偷雞、煮雞、分食的
同住一個院牆內,徐大茂也冇打算將甄梗送交警署,隻要求秦淮茹賠償損失。
“我說句公道話。”
洪國堅開口,“甄梗才十二,小學還冇唸完。
他家境如何,各位都清楚。
徐大茂,你也彆開高價,三塊錢,了結這事,行麼?”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在鄉下,也曾溜進彆家地裡摘過西瓜、摸過番茄。
那時日子緊巴,左鄰右舍的瓜果時常不翼而飛,今 摘我的,明日我拿你的。
若被逮住,免不了一頓臭罵,回家還得捱揍。
等年紀大了,那些東西白送上門,都嫌累贅。
說到底,不過是境遇變了——童年稀罕的物件,長大後便不值一提。
“成,三塊就三塊。”
徐大茂冇再糾纏。
要價太狠,難免落個欺壓孤寡的名聲。
“偷東西終歸是錯。”
洪國堅又道,“讓甄梗打掃公廁一週,算是個教訓,如何?”
易東海點頭:“這法子妥當。”
柳海中心裡泛酸,麵上卻附和:“是該這麼辦。”
他瞥了眼洪國堅,暗惱這年輕人搶了自己這二大爺的風頭。
嚴埠貴也出聲讚同。
“誰要是偷偷幫甄梗乾一天,”
洪國堅補充,“就給他多加一天。
從小摸針,長大偷金,我這可是為他往後著想。”
眾人覺得在理。
易東海向來和善,柳海中雖暗藏嫉妒,見易東海點頭,也隻得同意。
徐大茂朝秦淮茹伸手:“給錢吧。”
“大茂,家裡實在掏不出現錢……”
秦淮茹麵露難色,“等發了工資,一準兒給你,行嗎?”
何鐵柱從兜裡摸出三張皺巴巴的紙幣:“覃姐,先用我的。”
秦淮茹接過,轉手遞給徐大茂,冇多猶豫:“謝了。”
“散了吧,都回屋去。”
易東海揮揮手。
人群漸漸散去。
洪國堅站在原地,目光掠過院中那些身影——模樣周正的,不是寡婦,便是已嫁作人婦。
他父母早年在外地犧牲,如今他在京城無正式營生,二十五了,親事還冇著落。
夜風拂過院牆根兒的雜草,帶來一股潮濕的土腥氣。
這年頭有項政策叫頂崗,人要是去了外地,就能接替父母留下的職位。
各種補償金算在一塊兒,他手裡還剩下八百多塊。
院裡那位老師傅是八級鉗工,一個月到頭也就九十九塊五。
食堂乾活的何鐵柱,每月領三十七塊五。
接了亡夫崗位的秦淮茹,工資是二十七塊五。
兜裡揣著八百多塊錢的他,在這時候已經算得上寬裕。
可惜那時候買東西不光要錢,還得配上對應的票證。
一斤麵額的糧票, 上能換兩毛錢。
回到自己那間屋,他仰麵躺在床上,腦子裡反覆轉著那隻盆的來曆。
上輩子偶然得了件盆狀的混沌至寶,能照原樣複現萬物,他給它起名叫複製盆。
後來覺得這名字不夠氣派,又改口叫聚寶盆。
剛開始他隻複製黃金,靠著源源不斷的金子,成了身家過億的富翁。
揮霍了幾年,某天心血來潮,竟想用聚寶盆複刻整個銀河係。
也許是太貪心了,就在複製銀河係的當口,他眼前一黑,再睜眼就到了這裡。
門閂落下,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的身影忽然從屋裡消失了。
“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得回去拿個亮。”
念頭剛起,人已回到原處。
找了支手電筒,他再次踏進那個複刻出來的世界。
“石床表麵磨得光滑,看來以前有人在這兒住過。”
手電光柱掃過四壁,他呼吸微微一滯。
“易筋經、鍛骨經、洗髓經——這三樣東西,難道真的存在?”
易筋分九式,鍛骨有九重,洗髓則要經曆九轉。
或許是因為聚寶盆的關係,石壁上那些彎彎繞繞的繁體字,他竟能看懂。
胸口像揣了隻兔子,他按捺不住,照著第一個姿勢比劃起來。
前世今生,誰冇做過仗劍江湖的夢呢?
如今撞見這種傳說中的東西,怎麼可能忍住不碰?
大約一刻鐘後,第一個動作終於擺得像模像樣。
“都說筋長一寸壽延十年……”
回到現實這邊,他試著重複剛纔的動作。
“在那邊練成的架勢,在這邊居然也能使出來。”
定了定神,他又鑽進石室。
三個多時辰過去,前五個姿勢已能連貫做出。
“力氣好像漲了一絲,身子比先前輕快不少。”
接下去幾天他幾乎冇出門,大半工夫都耗在那個世界裡。
“易筋九式總算成了,該試試鍛骨九重。”
石壁上記載的易筋經、鍛骨經、洗髓經,署名都是紫凝道人,和少林寺毫無瓜葛。
除了偶爾出門換點票證,他整天窩在家中。
反正冇有固定工作,自然不用按時按點去上工。
家裡統共三間房:一間堂屋,兩間睡房。
如今他迷上了練功,每天睜眼閉眼幾乎都泡在那邊。
也許是聚寶盆暗中相助,易筋、鍛骨、洗髓三層功夫,竟冇遇到什麼坎兒。
不到一個月光景,三門 都被他推到了頂峰。
“現在的力氣,肯定比上輩子那個拳王還大。”
他提了口氣,身影如風般貼著崖壁向上掠去。
站在高處往下望,四周山勢漸漸眼熟起來——原來這兒是天台山。
“以前聽人提過,易筋經、鍛骨經、洗髓經,據說都是天台山紫凝道人傳下來的。”
下山時腳步邁得又急又穩,視線掃過路邊那些靜止的車輛,洪國堅眼底掠過一絲灼熱。
那些金屬外殼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可他知道,這些東西對如今的地星而言太過超前了。
他在街角找到一家敞著門的店鋪,從櫃檯上拾起一部還能亮屏的裝置。
網路暢通,水電也未中斷——這世界彷彿被完整地拓印下來,唯獨抹去了所有活人的痕跡。
連菜市場水箱裡的魚都還在遊動,肉攤上的鮮紅也未曾褪色。
他握著那部手機,指尖劃過螢幕,搜出幾個熟悉的自行車商標。
最終他選定了一輛老式模樣的雙橫杠自行車,車身沉實,漆色暗紅。
試了試輪軸,轉動時隻有均勻的摩擦聲,像某種沉穩的呼吸。
回去前他又繞去市場,挑了幾包密封的肉片和調料。
所有帶字的包裝都被他留在了那個空寂的世界——不能留下任何不該存在的痕跡。
爐子裡的煤塊正燒得通紅。
他夾起一塊新煤走進院子,敲響了何家的門。
開門的人臉上立刻堆起笑:“國堅啊。”
“來我那兒坐坐?剛弄到點東西。”
洪國堅晃了晃手裡的鐵鉗。
何鐵柱利落地換了煤,叫上妹妹鐵水一同跟了過來。
屋裡很快飄起一股濃烈又複雜的香氣——是牛油混著各種香料在鐵鍋裡化開的氣味。
“這味兒可真竄。”
何鐵柱抽了抽鼻子,眼睛盯著鍋裡逐漸翻滾的紅湯。
洪國堅往鍋裡添了水,熱氣蒸騰起來,模糊了對麵兩人的表情。
何鐵水一直冇說話,隻是目光時不時落在那盤鮮紅的肉片上。
她身形單薄,坐在凳子上顯得格外安靜。
“隨便弄的。”
洪國堅撥了撥爐火,火光在他臉上跳動,“趁熱吃。”
何鐵柱盯著桌上翻滾的紅油,眉頭擰成疙瘩。”國堅,你手頭也不寬裕吧?這麼破費。”
洪國堅夾起一片切得極薄的羊肉,在滾湯裡涮了三下,肉色剛變就撈起來。”鐵柱哥,我二十五,你二十九。”
他蘸了蘸碗裡的料汁,“日子還長著呢。”
銅鍋裡的湯咕嘟作響。
何鐵水被辣得直吸氣,額發濕漉漉貼在麵板上,卻停不下筷子。
“缺了點兒東西。”
洪國堅嚼著毛肚,脆生生的響。”要是有些蔥薑蒜末,這鍋湯纔算圓滿。”
何鐵柱撂下筷子就往外走。
穿過院子時,秦淮茹正把濕衣服往晾繩上搭,水珠滴滴答答砸在泥地上。
“柱子,急匆匆的做什麼?”
“國堅那邊吃鍋子,我回去拿點調料。”
秦淮茹手裡的動作停了停。”他請你?”
她聲音壓低了,“該不會是看上鐵水了吧?”
“不至於。”
何鐵柱腳步冇停,隻擺了擺手。
他雖然性子直,卻不是冇腦子的人。
“吃的什麼呀?”
“牛肉,羊肉,還有毛肚片。”
秦淮茹怔了怔,晾衣繩上的水漬在月光下泛著光。”這麼捨得?”
她喃喃道。
“覃姐,我先過去了。”
何鐵柱已經推開了自家屋門。
那時候的秦淮茹和何鐵柱,不過是鄰裡間偶爾搭把手的關係,遠冇到後來的地步。
加了現剁的蔥薑蒜末,那鍋紅湯的香氣愈發濃烈,幾乎要從窗戶縫裡鑽出去。
洪國堅嚼著裹滿香料的肉片,心裡盤算著怎麼才能讓何鐵柱天天給自己做飯。
“想什麼呢?”
何鐵柱碰了碰他的酒杯。
“明天去不去河邊?”
洪國堅反問。
“廠裡要上工。”
“那我自個兒去。
要是釣著魚,晚上你來掌勺?”
“成。”
何鐵水看著滿桌的菜,小聲說:“哥,這麼多,咱們仨吃不完。”
“你想說什麼?”
“待會兒問問忠哥,剩下的能不能給後院的聾老太太送點兒去?”
何鐵柱眉頭又皺起來。”羊肉牛肉都不便宜,人家未必樂意。”
洪國堅起身往外走,說是去放水。
穿過院子時,看見秦淮茹還在井台邊搓衣服。
木盆裡的水已經渾了,泡沫堆得老高。
“覃姐,這麼晚還洗?”
“國堅啊。”
秦淮茹直起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你家飄出來的香味,把半個院子都勾醒了。”
“弄了點牛肉羊肉,一個人吃不完,就叫鐵柱哥倆過來幫忙。”
洪國堅站在月光裡,能聞到她身上皂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