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6月,北平城的初夏帶著幾分燥意,日頭懸在半空,曬得青石板路發燙。王業背著一個磨得發亮的帆布挎包,腳步沉穩地踏進了95號四合院的大門。 藏書多,.隨時享
一個多月的出差奔波,沒在他臉上添半分疲色,反倒襯得那雙眸子愈發深邃。他剛站定,院裡的喧鬧就戛然而止,幾道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喲!這不是王業嗎?可算回來了!」 閆富貴手裡攥著個蒲扇,顛顛地從門墩兒邊湊過來,臉上堆著熱絡的笑,「你這一走就是一個多月,大夥兒還唸叨著你呢!」
王業微微頷首,嘴角噙著一抹淡笑:「閆叔,好久不見。這陣子院裡都安生吧?」
「安生,安生!」 閆富貴連連擺手,嗓門卻不自覺壓低了些,「就是前兒個院裡小孩子淘鳥窩,摔破了賈家的瓦片,被賈張氏唸叨了半宿。」
話音剛落,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冷哼。賈張氏正端著個豁了口的粗瓷碗餵雞,斜睨著王業,陰陽怪氣地道:「王業回來啦?這齣差在外頭,怕是吃香的喝辣的,早把咱這四合院的糙日子忘乾淨了吧?」
王業看了她一眼,沒接話。他知道賈張氏的性子,越搭理,她越能叨叨個沒完。
「王業哥!」 兩道清脆的喊聲響起,何雨柱和許大茂一前一後跑了過來。倆半大小子都穿著短褂,褲腿捲到膝蓋,臉上還沾著泥點子,一看就是剛瘋玩回來。
何雨柱性子憨直,一把拉住王業的胳膊,咧著嘴笑:「你可算回來了!前兒個我跟我爸學燉肉,香得全院都聞見了,就等著你回來嘗嘗呢!」
他身後的何大清聞言,放下手裡的旱菸杆,朝著王業點了點頭:「回來就好。出門在外,沒受委屈吧?」
「勞何叔掛心,一切都好。」 王業笑著回應,目光掃過一旁滿臉不服氣的許大茂。
許大茂梗著脖子,撇了撇嘴:「王業哥,你這趟出差,有沒有帶啥稀罕玩意兒?別跟傻柱似的,就知道吃!」
「許大茂,你說誰傻呢?」 何雨柱瞬間炸毛,擼起袖子就要跟他理論。
「說你呢!傻柱!」 許大茂也不甘示弱,倆人眼看就要扭打起來。
「行了!」 何大清一聲喝止,倆小子這才悻悻地停了手,卻還是互相瞪著眼,腮幫子鼓得老高。
王業看著這熟悉的一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這四合院的吵吵鬧鬧,於他而言,已是跨越漫長歲月的尋常煙火。
他抬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又看向許大茂,緩緩開口:「稀罕玩意兒倒是帶了些,晚上都來我屋裡,分你們嘗嘗。」
這話一出,倆半大小子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劍拔弩張頓時煙消雲散。
賈張氏在一旁聽得真切,眼珠子轉了轉,放下雞食碗就湊了過來:「王經理啊,你看我們家男人剛死不久,也眼巴巴盼著你回來呢……」
王業話音剛落,賈張氏就像聞到腥的貓,幾步湊到跟前,臉上的褶子堆出諂媚的笑,聲音卻帶著幾分刻意的哽咽:
「哎喲王經理啊,你肯定是個心善的!不像有些人,眼皮子淺得很!」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斜瞟著院裡其他人,隨即話鋒一轉,拍著大腿就嚎上了:「你說這命苦的喲!我們家老賈才走沒幾天,扔下我們孤兒寡母的,東旭還未娶親,往後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這一嗓子,瞬間把院裡的目光都拽到了她身上。閆富貴撚著鬍子,眼神閃爍,沒吭聲;
何大清皺著眉,磕了磕煙杆,臉上帶著幾分不耐;何雨柱和許大茂正眼巴巴盯著王業的挎包,被這嚎聲打斷,倆人都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王業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目光平靜地看著賈張氏,沒接她的話茬。
賈張氏見他不搭腔,索性直接上前一步,扯住王業的袖子,聲音拔高了八度:
「王業啊,你現在可是大酒樓的經理,那是做大買賣的人,手頭肯定寬裕!」
「你看我們賈家這麼難,能不能……能不能捐點錢接濟接濟我們?不多,就五十塊大洋!夠我們娘仨捱過這陣子就行!」
這話一出,院裡頓時一片譁然。
「五十塊大洋?她咋不去搶呢!」許大茂第一個咋撥出聲,滿臉的不可思議。
何雨柱也跟著點頭:「就是!這數可不是小數目,夠普通人家過一年了!」
閆富貴輕咳一聲,勸道:「老張啊,話不是這麼說,王業剛回來,你這……」
「我怎麼了?」賈張氏立刻瞪向閆富貴,脖子一梗,「閆老頭你少站著說話不腰疼!東旭在的時候,沒少幫襯你家!」
「現在我們落難了,求到王經理頭上,怎麼就不行了?王業是大經理,差這點錢嗎?」
她轉頭又看向王業,臉上的諂媚變成了理直氣壯:「王經理,你要是捐了這筆錢,那就是積德行善!往後你這大酒樓的生意,指定更紅火!」
王業終於動了,他緩緩抽回被賈張氏攥著的袖子,指尖撣了撣衣角,眼神冷了幾分,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賈張氏,你倒是會算帳。」
賈張氏以為他鬆口了,立刻喜笑顏開:「那是那是,我就知道你是個敞亮人……」
「敞亮人也不是冤大頭。」王業打斷她的話,目光掃過院裡眾人,朗聲道,「你們家老賈在世時,在我酒樓後廚幫過幾天忙,工錢我一分沒少給,逢年過節還多給了他兩斤豬肉,這話,全院的人都能作證吧?」
何大清率先點頭:「沒錯,去年過年,老賈拎著肉回來,還跟我顯擺過。」
「我也看見了!」院裡有鄰居附和道。
王業看著賈張氏瞬間僵住的臉,繼續道:「老賈走了,我心裡也惋惜,按情理,我備點紙錢香燭去祭拜,是鄰裡情分。但你張口就要五十塊大洋,說什麼『捐』?賈張氏,你憑什麼?」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銳利如刀,看得賈張氏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憑你家男人死了?還是憑你家個賈東旭要娶親?這世上苦命人多了去了,難不成都要扒著我王業要錢?」
「你……你這是什麼話!」賈張氏被懟得臉色發白,強撐著狡辯,「我家東旭跟你好歹有交情……」
「交情?」王業冷笑一聲,「交情是互相的。我和你們賈家,可沒什麼交情?」
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賈張氏臉上。院裡的人頓時議論紛紛,看向賈張氏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原來老賈那錢是拿去賭了啊……」
「怪不得呢,天天說日子難,敢情是自己作的!」
「賈張氏也是,好意思張口要那麼多錢!」
賈張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王業:「你……你血口噴人!我家老賈纔不是那樣的人!」
「是不是,你心裡比誰都清楚。」王業語氣淡漠,「別說五十塊大洋,就是五塊,我也不會捐給你。你要是真想過好日子,就少琢磨著占別人便宜,好好找份活計乾,別整天在家哭天搶地,丟盡了賈家的臉!」
說完,王業不再看賈張氏鐵青的臉,轉身對院裡眾人拱了拱手:「各位街坊,晚上來我屋裡領些我在外地的小禮物,散了吧!」
眾人轟然應和,看向王業的眼神多了幾分敬佩。閆富貴豎起大拇指:「王經理,說得好!就該這麼治治這潑皮無賴的性子!」
何雨柱更是拍著巴掌叫好:「王業哥牛逼!懟得她沒話說!」
許大茂也跟著起鬨:「就是!想訛人?也不看看物件是誰!」
賈張氏站在原地,看著眾人散去的背影,聽著那些議論聲,氣得渾身直哆嗦,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最後隻能捂著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隻是這一次,再也沒人同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