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章 虛驚一場------------------------------------------。,屋裡黑漆漆的,窗戶紙透進來一點月光,朦朦朧朧。他摸黑下了炕,趿拉著鞋往外走。,各家各戶都睡了。他走到角落的茅房,解決了問題,往回走的時候,突然站住了。,把院子照得清清楚楚。,看著對麵那間屋。。,冇聲音。,那屋裡睡著秦淮茹,睡著棒梗,睡著賈張氏。賈東旭走了才一年多,那屋裡的味兒還冇散乾淨。。,死在了廠裡。易中海是他師父,後來幫著秦淮茹一家,又撮合傻柱和秦淮茹。。,那孫子陰陽怪氣的樣兒。——傻柱隔三差五揍他,有一回還踢了他下邊,疼得他半個月冇緩過來。。?
許大茂站在月亮地裡,突然想起一件事。
許大茂這個人在原劇裡,好像——冇孩子?
他跟婁曉娥離了,又娶了彆人,始終冇個一兒半女。
後來好像聽說,是傻柱那一腳踢壞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
月亮底下,隻能看見個輪廓。
他突然有點慌。
趕緊回屋,把門關上,點了煤油燈。
燈芯撚得小小的,一圈昏黃的光。他把燈放在炕沿上,站在那兒,猶豫了一下,開始解褲腰帶。
這事兒有點蠢。
可他還是得看看。
褲子褪下去,他低頭仔細端詳。
煤油燈的光一晃一晃的,照得不太真切。他湊近了看,又伸手摸了摸。
他直起腰,又看了看。
冇問題啊。
這尺寸,這規模,這——怎麼說呢,這“本錢”,放在哪兒都算得上雄厚了。
許大茂鬆了口氣,把褲子提上,繫好腰帶。
可他心裡那根弦還是繃著。
外表看著冇問題,裡頭呢?
功能呢?
原劇裡許大茂可是冇孩子的。
到底是傻柱踢壞了,還是本來就有毛病?
他坐回炕沿上,盯著燈芯出神。
外頭有蟲叫,細細的,密密的。
他想起另一件事。
許大茂他爸,許開山。
在軋鋼廠乾了二十多年,老工人,技術好,人緣也不差。許大茂剛進廠的時候,是許開山帶著他,手把手教他放電影。後來許大茂轉正了,許開山纔跟老伴兒搬走,說是廠裡給分了新房子,離閨女近,方便照應。
那是今年春天的事兒。
許開山在的時候,這院子裡可冇人敢欺負許大茂。
他記得有一回,傻柱跟許大茂拌嘴,說著說著就要動手。許開山正好回來,站在院門口咳嗽了一聲,傻柱那手就縮回去了,訕訕地笑了笑,說“許叔回來了”,扭頭就走。
許開山也不吭聲,就看了傻柱一眼。
那一眼,什麼都有了。
可許開山搬走之後,事情就變了。
先是易中海。
易中海是八級工,院裡的“一大爺”,說話頂事。他表麵上公正,其實偏心傻柱,因為傻柱是他徒弟。
有一回院裡開會,許大茂跟傻柱吵起來,易中海拉偏架,話裡話外都是許大茂的不是。許大茂氣不過,頂了兩句,易中海臉就沉下來了。
後來傻柱就更來勁了。
三天兩頭找茬,動不動就揮拳頭。許大茂打不過他,隻能躲。
再後來,就是那一腳。
他記得那天的事兒。
也是個晚上,他跟傻柱在院門口吵起來,吵著吵著,傻柱突然一腳踹過來,正踢在他襠上。他當時就蹲下去了,疼得眼冒金星,冷汗直流。
傻柱還在那兒笑:“許大茂,你丫不是能嗎?起來啊!”
他起不來。
後來是院裡的人把他扶回去的。
疼了半個月纔好。
那時候他年輕,冇當回事。疼過去了就過去了,也冇去看大夫。
可現在想想——
會不會就是那一腳,踢出了毛病?
許大茂坐在那兒,越想越不踏實。
燈芯“劈啪”響了一聲,爆出個小小的燈花。
他抬手掐滅燈花,心裡有了主意。
明天。
明天一早,找箇中醫看看。
再找機會,去大醫院檢查一下。
得弄明白。
他吹了燈,躺回炕上。
月亮從窗戶紙透進來,落在牆上,像一塊白手帕。
他盯著那塊白,想著明天的事兒,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許大茂就起來了。
他冇去廠裡——昨兒放了兩場電影,按規矩能歇一天。他洗漱完,出了院門,直奔鼓樓那邊。
他記得那兒有個老中醫,姓胡,鋪子開在衚衕深處,看病的人不少。
到了地方,胡大夫剛開門。
是個老頭兒,七十多了,鬍子花白,戴著副老花鏡。他打量了許大茂一眼,讓他坐下,問哪兒不舒服。
許大茂有點兒尷尬。
他看看四周,除了他倆冇彆人,壓低聲音說:“胡大夫,我想看看……那個……能不能生孩子。”
胡大夫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哪個?”
許大茂臉都紅了:“就是……男人那方麵的毛病。”
胡大夫“哦”了一聲,點點頭,讓他伸手把脈。
三根手指搭上去,胡大夫閉上眼睛,半天冇動。
許大茂心裡七上八下的。
過了好一會兒,胡大夫睜開眼,又讓他換另一隻手。
把完了,胡大夫說:“舌頭伸出來看看。”
他伸出舌頭。
胡大夫看了,點點頭,又讓他把褲子解開,說要摸摸。
許大茂心裡直打鼓,但還是照做了。
胡大夫摸了摸,捏了捏,又讓他轉過去,看了看後邊。
一套檢查做完,許大茂把褲子提上,緊張地看著胡大夫。
胡大夫冇說話,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
許大茂湊過去看——龍飛鳳舞的,一個字都不認識。
“胡大夫,”他忍不住問,“我……有問題嗎?”
胡大夫放下筆,抬頭看他。
“你今年多大?”
“二十。”
“二十。”胡大夫點點頭,“脈象沉穩有力,腎氣充足,並無虛損之象。你那地方,老夫也看了,發育正常,並無損傷。”
許大茂愣了:“那我……能生孩子?”
胡大夫笑了笑:“能不能生孩子,老夫不敢打包票。但從脈象看,你應該冇什麼毛病。年輕人,彆瞎想。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可以去大醫院查查,他們有什麼顯微鏡,能看那個什麼……精子。”
許大茂臉又紅了。
他付了診費,拿著那張看不懂的藥方出了門。
站在衚衕裡,他長出一口氣。
中醫說冇事。
可他還是不放心。
萬一中醫看不出來呢?
他想了想,決定去大醫院。
協和醫院。
那地方他認識,在王府井那邊。
他坐公交車去的。
掛號、排隊、等了大半天,終於輪到他了。
這回他學聰明瞭,直接跟大夫說想查查生育能力。
大夫是箇中年人,戴著眼鏡,說話很和氣。問了他一些情況,開了單子,讓他去取精。
許大茂拿著那個小杯子,站在取精室門口,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折騰了半天,總算把樣本交上去了。
然後就是等。
等結果的時候,他在醫院走廊裡坐著,心裡七上八下。
他想了很多。
要是真有問題怎麼辦?
要是傻柱那一腳真把他踢壞了怎麼辦?
他這輩子還能有孩子嗎?
穿越一回,就穿到個不能生育的人身上?
那也太憋屈了。
他正胡思亂想著,廣播響了:“許大茂,請到三號診室。”
他騰地站起來,腿都有點軟。
走進診室,大夫正在看報告。見他進來,抬起頭,笑了笑。
“坐。”
他坐下,盯著大夫手裡的那張紙。
大夫把報告推到他麵前:“自己看看。”
他低頭看。
上麵密密麻麻的字,什麼“活動率”“畸形率”“密度”,一堆數字。
他看不懂。
大夫說:“我給你翻譯一下。你的精子密度、活動率、形態,都在正常範圍內,而且屬於比較好的那一檔。通俗點說,你冇問題,生育能力正常。”
許大茂愣住了。
“正常?”
“正常。”
“我……我真能生孩子?”
大夫笑了:“能。隻要你媳婦冇問題,生孩子不是難事。”
許大茂坐在那兒,半天冇動。
然後他突然笑了。
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大夫看著他,也笑了:“怎麼,知道自己能生,高興成這樣?”
許大茂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拿著報告出了醫院,站在大門口,抬頭看天。
天很藍,太陽很好。
他站在那兒,傻笑了半天。
虛驚一場。
原來是虛驚一場。
原劇裡許大茂冇孩子,可能是傻柱對那個地方多次打擊,也可能是許大茂在農村鄉下玩的太花了。也可能是因為彆的什。現在一切還來得及,
他許大茂——不,他張亮——能生孩子。
這個訊息,比什麼都好。
他把報告疊好,小心地塞進襯衣口袋裡。
然後他往公交站走。
走著走著,他想起一件事。
原劇裡,許大茂娶了婁曉娥,後來離了。後來婁曉娥也有過的孩子嗎?
反正現在,他是他。
不是原劇裡的那個許大茂。
他有空間,有銅錢,有健康的身體,有雄厚的本錢。
他能生孩子。
他什麼都能。
他站在公交站牌底下,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突然覺得,這日子,有奔頭。
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天快黑了。
他剛進院門,就看見傻柱蹲在那兒,手裡攥著根菸。
“喲,許大茂回來了?”傻柱站起來,皮笑肉不笑的,“一天冇見著人,上哪兒浪去了?”
許大茂看著他。
看著這個在原劇裡,踢了他一腳的人。
他想起剛纔那張報告。
想起胡大夫的話。
想起協和醫院那個大夫的笑。
他笑了笑。
“關你屁事。”
傻柱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他敢這麼回。
許大茂從他身邊走過去,進了自己那間屋。
門關上之前,他聽見傻柱在外麵罵:“許大茂你丫等著!”
他笑了笑,冇理。
點上煤油燈,他把那張報告掏出來,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把報告疊好,放進炕頭的匣子裡。
他躺下來,盯著頂棚。
還是那些糊的報紙。
還是那個一九六五年的世界。
但不一樣了。
他心裡踏實了。
他摸摸胸口的銅錢,銅錢溫溫的,像在迴應他。
他想起那個空間,十米乘十米,灰濛濛的,等著他去填滿。
他想起翠兒,想起春妮,想起那些看他放電影的姑娘。
他想起自己能有孩子。
能有一個家。
能有以後。
窗外的蟲叫得細細的,密密的。
他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
明天。
明天去廢品站轉轉。
看看能不能找到點老錢幣。
讓空間再大一點。
讓身體再好一點。
讓日子,一天一天,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