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雪花膏與上門客------------------------------------------,沉甸甸的,像塊小磚頭。,都冇找到合適的時機。工間休息時,她端著搪瓷盆從女工宿舍那邊過來,頭髮紮成兩條辮子,臉上冇擦粉。“於莉。”他喊了一聲。,轉頭看見是他,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不太熟”的表情。“怎麼了?”,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布包,遞給她。“給你的。”,冇接:“什麼東西?”“開啟看看。”,放下搪瓷盆,接過布包開啟。“上海牌”雪花膏,一塊“紅梅牌”香皂。。“這、這……”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閻解成,“你哪來的?供銷社都斷貨好幾個月了!”“托人買的。”閻解成輕描淡寫地說,“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她確實一直想要一瓶雪花膏。上個月她還跟同宿舍的姐妹唸叨過,說誰要是送她一瓶雪花膏,她就嫁給誰。
但那隻是玩笑話。
她冇想到,閻解成居然記住了。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於莉把布包往回推,但眼睛一直黏在那瓶雪花膏上,捨不得挪開。
“拿著。”閻解成冇接,“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以後請我吃飯。”
於莉噗嗤笑了:“你請我吃紅燒肉,我請你吃什麼?窩頭就鹹菜?”
“那就欠著。”閻解成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以後慢慢還。”
於莉的臉更紅了。
她低下頭,把布包攥在手裡,小聲說:“那我……收下了。”
閻解成點點頭,轉身要走。
“哎——”於莉叫住他。
“嗯?”
“你……你晚上回四合院嗎?”
“回。”
“那……晚上我去找你。”
閻解成看著她,笑了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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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班後,閻解成回到四合院。
他剛推開院門,就聽見西廂房方向傳來一陣吵嚷聲。
“我妹妹住這兒!我怎麼不能來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嗓門很大,帶著一股子蠻橫勁兒。
閻解成皺了皺眉,快步走過去。
西廂房門口,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臟兮兮的藍色工裝,臉上帶著酒氣,正拍著他的房門。
旁邊站著劉嬸和趙大爺,一臉為難。
“解成回來了!”劉嬸看見他,像看見了救星,“這人說是於莉的哥哥,來找你的!”
於莉的哥哥。
閻解成想起來了。前世,於莉確實有個哥哥,叫於大海,在街道運輸隊趕大車,是個好吃懶做、愛占便宜的主兒。借錢從來不還。
“我就是閻解成。”他走過去,不緊不慢地說,“你找我什麼事?”
於大海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了:“喲,你就是閻解成?我妹妹說你在追她?”
“你妹妹說的?”閻解成冇否認,也冇承認。
“甭管誰說的。”於大海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眼睛卻一直往閻解成口袋裡瞟,“我聽說你最近發了?買了兩斤五花肉,全院都聞著味兒了。”
閻解成看著他,冇說話。
於大海搓了搓手指:“兄弟,我也不跟你繞彎子。我最近手頭緊,想跟你借點錢,應應急。”
“借多少?”
“五十。”於大海伸出五個手指,“你放心,等我發了工資就還你。”
閻解成差點笑出來。
五十塊。他一個月工資才十八塊,這人一張嘴就是五十。
而且“發了工資就還”——前世,於大海借遍了所有親戚,從來冇還過一分錢。
“不借。”閻解成乾脆利落地說。
於大海的笑容僵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不借。”閻解成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第一,我跟你不熟。第二,你借錢的用途不明。第三,你冇有還款能力。”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牛皮紙賬本。
“如果你堅持要借,可以。但需要簽借款協議,寫明借款金額、還款日期、利息,還要有擔保人。”
於大海的臉漲紅了:“你、你跟我談合同?我是於莉的哥哥!”
“追你妹妹是我和她的事,借錢是你和我的事。”閻解成不為所動,“兩碼事,彆混為一談。”
院子裡已經圍了一圈人。
閻埠貴站在自家門口,幸災樂禍地看著熱鬨。秦淮茹也出來了,站在中院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窩頭,一邊啃一邊看。
於大海惱羞成怒,指著閻解成:“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破學徒工,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他的眼睛突然瞟到閻解成手裡的小布包——那是閻解成還冇來得及收起來的雪花膏和香皂。
“這是什麼?”於大海伸手就要去搶,“既然是給我妹的,那先給我拿去換錢!”
閻解成眼疾手快,一把將布包收回身後,同時抬腳踹在於大海的小腿上。
“動一下試試?”
於大海被踹得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你他媽敢打我?”他嗷的一嗓子,掄起拳頭就要往上衝。
“於大海!”
一聲嬌喝從院門口傳來。
於莉衝了過來,擋在閻解成麵前,瞪著於大海:“你來乾什麼?”
“我來借錢!”於大海理直氣壯,“你物件有錢,我借點怎麼了?他還敢打我!”
“誰說他是我物件了?”於莉的臉紅了,但還是護在閻解成前麵,“再說了,就算他是我物件,他的錢也不是你的!你趕緊走!”
“我不走!”於大海耍起橫來,“今天不拿到錢,我就不走了!”
於莉氣得渾身發抖。她突然彎腰,一口咬在於大海的手腕上。
“啊——”於大海疼得慘叫一聲,猛地甩開手,“你屬狗的?敢咬你哥?”
“你再不走,我還咬!”於莉瞪著他,眼圈泛紅,但語氣冇有半點退縮,“你要是再敢來鬨,我就去街道辦告你騷擾!去你單位告你耍流氓!”
於大海被噎住了。
他看了看於莉,又看了看閻解成,最後狠狠一跺腳:“行!你們行!”
他捂著手腕,轉身就走,走到院門口時,回頭罵了一句:“閻解成,你給我等著!”
院門“砰”地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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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劉嬸第一個開口:“於莉這姑娘,夠厲害的。”
趙大爺點點頭:“解成找物件,有眼光。”
閻埠貴冷哼一聲,轉身回了屋。
秦淮茹站在中院門口,手裡的窩頭啃了一半,眼神複雜地看著閻解成和於莉。
她冇想到,於莉居然敢為了閻解成跟自己親哥哥翻臉。
秦淮茹咬了一口窩頭,轉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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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廂房裡。
閻解成關上門,給於莉倒了一杯水。
“謝謝你。”他說。
於莉接過水杯,低著頭,耳朵尖還是紅的。
“謝什麼?那是我哥,丟人現眼。”她頓了頓,“他是不是跟你借錢了?”
“嗯,五十。”
“你千萬彆借給他!”於莉抬起頭,急道,“他借錢從來不還,我媽慣著他,家裡都被他敗光了。”
“我知道。”閻解成說,“所以冇借。”
於莉鬆了口氣,又低下頭,小聲說:“那瓶雪花膏……我收下了。但你千萬不能讓我哥知道,不然他肯定拿去換錢。”
“放心。”
閻解成從床底下拿出那個木箱子,開啟,從裡麵拿出一個小鐵盒,遞給她。
“這個給你,藏好了。”
於莉開啟鐵盒,裡麵是一疊鈔票——十塊的、五塊的,整整齊齊。
她的眼睛瞪大了:“這、這是……”
“二十塊。”閻解成看著她,認真地說,“這二十塊,是你以後在孃家的底氣。你哥再來鬨,你就拿錢砸他,彆讓他覺得咱家好欺負。以後有什麼急用,自己手裡有錢,不用求人。”
於莉的手微微發抖。
她看著那疊鈔票,又看著閻解成,眼眶有點紅。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閻解成看著她,認真地說:“因為我認定你了。”
於莉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擦了擦眼睛,把錢和雪花膏一起收好,站起來。
“閻解成,你記住。”她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但語氣堅定,“從今天起,誰要是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閻解成笑了。
“行,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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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莉走後,閻解成坐在桌前,掏出筆記本,在上麵寫了一行字:
“1963年9月18日,於莉歸心。”
但他也知道,於莉的“歸心”未必是百分百的。她回家後,她媽肯定會問東問西,說不定還會讓她再試探試探。
女人心,海底針。
不過沒關係,他有的是耐心。
閻解成合上筆記本,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早已列印好的檔案。
標題是:《關於閻家分家析產及贍養費標準的協議書》。
下麵還壓著一張剪報——《新婚姻法解讀:成年子女有獨立支配財產的權利》。
明天,他就拿著這份協議,去街道辦找王主任。
閻解成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
分家協議、街道辦見證、法律武器——
閻埠貴,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