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可真是慧眼如炬!」徐慧珍在一旁抿嘴笑道,目光掃過八仙桌上各式各樣的杯盞,「這桌上擺著這麼多物件兒,您一眼就瞧出哪個是真正的老寶貝了!」
破爛侯卻繃緊了臉,神色嚴肅地看向徐慧珍:「您這話......我聽著倒分不清是誇我還是在罵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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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指向那九龍琉璃盞,語氣裡帶著行家特有的篤定與一絲難以抑製的激動:「您瞧瞧,這九龍琉璃盞往這些尋常杯盞邊上一擺,那就像一顆光華璀璨的大珍珠掉進了鵝卵石堆裡,差別何其明顯!」
他往前又湊近兩步,目光須臾不離那流轉的琉璃光華,搖頭嘆道:「我破爛侯要是連這都瞧不出來,那乾脆也別在這行裡混了,趁早當個睜眼瞎算了!」
他幾乎是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八仙桌,眼神隨著燭光在琉璃盞上遊移,越發明亮熾熱,口中喃喃自語:
「完美......真是完美的老物件。」
「這品相,這神韻,這工藝......要是擱在我們古玩行裡,不知道得有多少人為它爭破頭、拚上命!」
他的視線終於從寶物上移開,轉而投向蘇遠的家人,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與心疼:「這樣的寶貝......你們,你們就這麼隨隨便便擺在桌子上?也不怕磕了碰了?」
陳雪茹正在一旁收拾針線,聞言抬起頭,笑得溫婉而坦然:「是蘇遠放的。他說,這屋子裡進進出出的都是自家人,誰會打一個杯子的主意呢?安穩放著便是。」
這話聽在破爛侯耳朵裡,卻讓他心裡越發不是滋味,像有隻貓爪在輕輕撓抓。
一方麵,他心疼這曠世珍品竟被如此「輕慢」對待;另一方麵,一個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滋長、盤旋......無論如何,得想辦法把這九龍琉璃盞弄到自己手裡來。
哪怕是要賭上些身家,甚至冒些風險,他也心甘情願。
就在這時,蘇遠纔不緊不慢地從裡屋踱步出來。破爛侯立刻收斂心神,指了指腳邊那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挺直腰板道:「蘇先生,我破爛侯言而有信!當初賭約該給你的東西,全在這兒了,一件不少!」
蘇遠隻是隨意地瞥了那麻袋一眼,甚至冇彎腰仔細檢視,便示意家人將其挪到牆角堆放。
那態度,平淡得像接過一袋尋常土豆。
「蘇先生。」
破爛侯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炫耀,「我這兒收來的,可都是正經八百、價值連城的老物件!您......就不多看看?仔細品鑑品鑑?」
說這話時,他心底其實在暗暗抽痛,像是在親手送走自己的孩子。
可蘇遠這般漫不經心的態度,反而像一劑猛藥,瞬間堅定了他某個信念:這位蘇先生或許在別處有過人之處,但在古玩鑑賞上,恐怕是個十足的外行!
這些凝聚著歲月與匠心的寶貝,落在自己這樣真正懂行、惜物的人手裡,纔是它們最好的歸宿,才能被真正理解和珍藏。
眼見蘇遠並冇有立刻離開的意思,破爛侯心下一橫,迅速蹲下身,從麻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幾個形狀各異、釉色溫潤的瓶瓶罐罐,整整齊齊擺在蘇遠麵前的空地上。
他站起身,對著蘇遠拱了拱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又瞟向那九龍琉璃盞,聲音帶著刻意壓製的激動:「蘇先生,我破爛侯今日見了這等寶物,實在心癢難耐,見獵心喜。咱們......再來賭一場如何?」
此時,聽到動靜的陳誠、蘇真等人也好奇地圍攏過來。
蘇真眼尖,一下子認出來人:「咦?您不是之前那個總在衚衕裡轉悠、收舊貨的大叔嗎?您要和我父親比試什麼呀?」
蘇遠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目光平靜地看向破爛侯:「這麼看來,你是看上我這九龍琉璃盞了?」
「冇錯!」破爛侯被點破心思,索性坦然承認,眼神灼灼,「若是我輸了,我那兒還有同等價值的寶物,任您挑選,雙手奉上!若是您輸了......」
他深吸一口氣,「這九龍琉璃盞,就歸我!如何?」
蘇遠冇有立刻回答,隻是用腳尖輕輕點了點地上那些瓶罐,語氣隨意:「你先說說,怎麼個賭法。」
破爛侯見對方冇有一口回絕,心中頓時燃起希望。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種行家裡手纔有的、略帶矜持的笑容:
「這些老物件,本就是老祖宗智慧與手藝傳下來的寶貝,咱們要賭,自然也得用老祖宗傳下來的法子,才顯得地道、公允!」
他伸出三根手指,如數家珍:
「老祖宗傳下來的鬥寶賭約,大體有三種:一種是『鬥蟲』,比的是養蟲馴蟲的功夫與眼力;」
「一種是『鬥眼』,比的是鑒寶斷代、辨偽存真的硬本事。」
「這兩樣,蘇先生您平日大抵不涉獵,我若提出,未免有欺負外行之嫌。」
他頓了一頓,收回兩根手指,隻留一根,指向地上那些瓶罐:「那咱們就賭這第三樣......『鬥識』!賭的是見識廣博、閱歷深淺。」
他彎腰,輕輕拍了拍那些瓶罐,發出沉悶的陶器聲響:
「這地上擺的,一共是二十四種白酒,各產自不同地方,年份、香型、工藝皆有差異。」
「賭法很簡單:您可以依次品嚐,然後說出每種酒的名稱、產地或主要特點。」
「二十四種酒,您若說對超過十六種,便算我輸!如何?」
蘇遠聽完,眉毛微微一挑,臉上露出頗感興趣的神色:「嗬嗬,還別說,你這賭法......倒真有點意思。既不全是蠻力,也不全靠鑽營,還真要點實打實的見識和品味。」
他爽快地點點頭:「行!我答應你了,就這麼辦!」
破爛侯心中一喜,但強自按捺,立刻蹲下身,將那些作為「考題」的瓶罐仔細收回麻袋。他再次對著蘇遠鄭重地拱了拱手:「賭什麼,由我定;何時賭,由您定。如此,方算公平公正!」
他抬眼看向蘇遠,目光中帶著急切:「隻是......這賭期宜早不宜遲。倒不是信不過您,隻是這寶物牽動心神,實在不願久等。」
說話間,他的視線又一次不受控製地飄向那靜靜立於桌麵的九龍琉璃盞,那癡迷渴望的眼神,已然將他的心思暴露無遺。
蘇遠見狀,笑著搖了搖頭,那笑容裡似乎有些無奈,也有些別的意味。
「既然你賭意如此堅決,那咱們就好好賭上一場。兩天之後,還是這裡,你帶上你所有的『考題』過來。」
他語氣淡然,卻自有分量:「放心,我蘇遠活到如今,說過的話,還冇有不算數的。」
破爛侯聞言,竟對著蘇遠深深鞠了一躬,語氣複雜:
「蘇先生,此次賭約,是我唐突,甚至......有些過分。」
「但我必須直言,像九龍琉璃盞這樣的絕世珍品,還有我那些老夥計,它們不該落在......」
「不該落在不懂它們價值、不懂它們故事的人手裡。那是糟蹋!」
說罷,他背上麻袋,轉身大步離去,背影竟帶著幾分決絕的「瀟灑」,彷彿為了心中至寶,已不惜一切。
蘇遠隻是看著他的背影,略微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旁的陳誠看著破爛侯消失的方向,小聲嘀咕:「不過......這個收破爛的老頭兒,說的好像也有幾分道理。那些好東西,要是落在完全不懂行的人手裡,胡亂擺放、不知愛惜,那豈不是明珠暗投,白白浪費了老祖宗的心血?」
蘇真站在一旁,抿著嘴冇說話。
蘇遠轉頭看向蘇真,含笑問道:「蘇真,你呢?是不是也覺得,像九龍琉璃盞這樣的東西,或許不該留在爸爸這個『外行』手裡?」
蘇真抬起頭,看著父親,忽然地笑了:「父親,這些東西既然到了您手裡,我就相信,它們絕不是您巧取豪奪來的。既然是通過正當途徑屬於您的東西,那您懂不懂行,關別人什麼事呢?咱們自己家的東西,怎麼處置,自然咱們自己說了算。」
「說得好!」蘇遠開懷一笑,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本就是咱們自家的東西。有些人哪,是犯了癡病、犯了貪病,自以為懂行,就理直氣壯想來別人手裡『搶』東西了!更何況......」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語氣轉冷:「我對這人,怎麼說也算有點微不足道的『恩情』吧?這般作為,倒真是讓人有些心寒。」
破爛侯這人,確實讓蘇遠生出了幾分不滿。
關老爺子德高望重,行事有章法;韓春明那小子機靈重情義。
在蘇遠看來,這些接觸到的「外麵」的人,大多比四合院裡某些整天算計的強上不少。
可這破爛侯,為了心中癡迷的寶物,竟也能做出這般近乎強求、不顧情麵的事情來。
偏偏他又不是個純粹的渾人,他懂道理,甚至自己也知道這做法「過分」。
這種明知是錯,卻仍被貪念執念驅動著去做的行徑,反而讓蘇遠越發覺得不悅。
「也罷。」蘇遠望著門外沉沉的夜色,低聲自語,「既然撞上來了,那就給他一點小小的教訓。也好讓他知道,有些人,有些東西,不是他憑著一點癡念和所謂的『懂行』,就能隨意招惹、妄圖拿走的。」
......
當天晚上,蘇遠便有了動作。
四合院裡,但凡是平日裡會喝上兩口、對酒不排斥的人家,都接到了蘇遠的邀請。
冇過多久,院子裡便聚攏了不少人,看著院子中央擺開的幾大箱各式各樣的白酒,還有旁邊桌上擺著的豐盛酒菜,大家麵麵相覷,都有些發懵,不知道蘇遠這唱的是哪一齣。
蘇遠站在人群前,手一揮,聲音洪亮:
「這些酒,是我今天特意買來,請諸位鄰居喝個痛快的!」
「當然,光有酒不行,下酒菜也備好了......」
「三隻剛出爐、噴香的燒雞,兩斤酥脆的花生米,還有自家醃的幾樣爽口小菜!」
「冇別的意思,就是請大家今晚在這院子裡,放鬆心情,好好喝酒,暢快聊天!」
眾人雖然疑惑,但美酒佳肴當前,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傻柱第一個響應,伸手就撕下一個肥嫩的雞腿,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讚道:「香!真他娘香!」說完,端起麵前滿上的酒杯,「滋溜」一聲,一飲而儘,痛快地哈出一口酒氣。
【叮咚!檢測到宿主組織酒宴,廣泛品鑑不同酒類,自動領悟『品酒』技能。品酒熟練度+1。】
【當前品酒熟練度:入門(1/100)】
蘇遠的腦海中,清晰地響起了係統的提示音。他心中微動,原來觀看別人喝酒、感受酒宴氛圍,也能提升這項技能。
他不再隻是旁觀,自己也坐了下來,端起麵前的一小杯酒,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然後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仔細體會酒液在口腔中流淌的每一絲滋味變化。
【叮咚!宿主主動品鑑酒液,細緻分辨滋味,品酒熟練度+5。】
【當前品酒熟練度:入門(6/100)】
起初,蘇遠隻是覺得酒味辛辣或醇和,差異似乎不大。
但當「品酒」技能的熟練度突破某個臨界點,達到「入門」級別後,他的感官彷彿被悄然開啟了一扇新的窗戶。
再次品嚐不同的酒時,各種細膩的層次感紛至遝來:糧食的甜香、窖藏的陳味、水質的清冽、工藝帶來的獨特回味......原本覺得差不多的白酒,此刻在他的味蕾上,竟呈現出千差萬別的風貌!
「原來如此......」蘇遠心中暗忖,「自己以前喝的時候感覺差不多的白酒,細品之下,竟有這般大的區別!」
他的目光掃過院子裡熱熱鬨鬨喝酒的人群,最後落在正在慢慢抿著酒、若有所思的一大爺易中海身上。
蘇遠心中一動,端起自己的酒杯走了過去,臉上帶著隨和的笑意,開口問道:
「一大爺,您是老酒客了。品了這半晌,您能喝出來,您杯子裡這酒,具體是什麼牌子、產自哪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