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韓景明這話。
蘇遠心中不禁凜然一凜。
連韓景明這般見過風雨世麵的人,竟也會生出那樣的念頭,其他人又會作何感想?
眼前這棟宅院看似富麗堂皇、氣派非凡,如今在他眼中,卻彷彿成了一隻灼手的山芋,握不得,亦扔不得。
「看來,搬家這事不能再拖了。」
他正凝神思忖著,秦淮茹輕輕推門走了出來。
「昨天的演習……你去了?」
(
秦淮茹早已透過電視新聞知曉一二,再聯絡昨日突然登門的那幾位,心裡便大致猜出蘇遠所去何處、所為何事。
蘇遠微微頷首,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身,「這事你們知道便好,不必向外人多提。」
他語氣一頓,接著說道:
「另外,我已經決定了,後天就搬。」
「後天?」
秦淮茹麵露詫異,語調不由揚高幾分:
「這麼急?」
蘇遠並未多做解釋。
如今知道他住在羊管衚衕的人越來越多,若不趁早離開,等到風浪真正掀起時,難免會有人趁機算舊帳、找麻煩。
見蘇遠神色平靜卻堅定,秦淮茹也不再追問,隻溫聲道:
「那你今天好好歇著,明天一早,我回南鑼鼓巷把那邊的老房子收拾收拾。」
......
次日清晨,秦淮茹的身影出現在四合院那扇熟悉的木門前。
「喲,這是誰回來啦?」
黃秀秀眼尖,先瞧見了她,頓時熱情地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笑。
她心裡卻暗自嘀咕:蘇遠一家搬去羊管衚衕那麼久,日子過得風風光光,怎麼突然又回這老院子來了?
「我來收拾收拾屋子,過兩天,咱們又要做鄰居了。」
秦淮茹笑著應答,語氣裡帶著一份久違的熟稔。
黃秀秀一聽,立刻轉身從家裡取出掃帚抹布,手腳利落地幫起忙來。
她的熱情倒不像是裝出來的。
屋子本就不大,兩人合力,不多時便整理得差不多了。
忙過半程,易中海背著雙手,慢悠悠踱了進來。
一見到秦淮茹,他那張平日繃得緊緊的老臉,瞬間擠出一團和氣的笑容。
「淮茹啊,你們這是……?」
話還冇問完,黃秀秀就快嘴接了過去:
「一大爺,蘇遠一家要搬回來啦!往後啊,又是咱院裡的鄰居了!」
易中海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又背起手,轉身踱了出去。
他心裡直犯琢磨:南鑼鼓巷這老房子,哪比得上羊管衚衕的洋樓闊氣?蘇遠忽然搬回來,別是出了什麼岔子吧……
他正想找老伴說道說道,卻聽見自家老婆子的嗓音從屋裡傳來:
「成天瞎琢磨什麼?管人家為什麼回來,蘇遠不還是紅星軋鋼廠的副廠長?」
「別說蘇遠了,就連他帶的那倆徒弟,如今都比你強上一截!」
易中海被噎得老臉一紅,忽然一拍大腿:
「老婆子,別唸叨了!趕緊的,拿上傢夥,跟我去蘇遠那屋幫忙!」
不一會兒,老兩口便帶著清潔用具,一前一後走進了蘇遠家的老屋。
「淮茹啊,你坐著歇歇,這些活兒我們來就行!」
一大媽邊說邊把秦淮茹輕輕按到椅子上。
易中海也是個有眼力見的,見老伴陪著秦淮茹嘮嗑,自己便也挽起袖子,裝模作樣地忙活起來。
他瞥見一旁的黃秀秀,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指著床底揚聲道:
「秀秀啊,那兒還冇掃乾淨呢!你看看,灰都積了一層!」
話說得熱鬨,可他手裡的掃帚卻根本冇動幾下。
秦淮茹在一旁看著,心裡有些好笑:這兩人幫忙,怎麼反而比剛纔黃秀秀一個人乾活時更慢了?
一大媽親親熱熱地拉著秦淮茹的手,彷彿多年未見的親姊妹。
秦淮茹想悄悄抽回手,卻被她輕輕攥住,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都是老街坊了,客氣啥呀……對了,蘇遠最近身體還好吧?」
一大媽笑眯眯地問,話裡話外透著關切。
秦淮茹隻好陪著她東拉西扯,不知不覺,話題就說到了房子上。
她忍不住吐露了幾句心裡話:明明在羊管衚衕住得好好的,不知為何蘇遠突然執意要搬回來……
一大媽眯著眼聽著,手上動作更親切了,隨後悄悄給易中海遞了個眼色。
冇多久,老兩口便尋了個藉口,一前一後出了蘇遠家的門。
「打聽清楚了,蘇遠冇事。」
一大媽壓低聲音對易中海說,「不過他們突然搬回來,咱們可得好好表現表現,該殷勤時就得殷勤!」
......
日頭漸高,四合院裡走動的人也多了起來。
蘇遠家屋裡的動靜,自然引來了幾位鄰居張望。
傻柱晃著身子蹭到門邊,一眼看見正在忙碌的黃秀秀,嘿嘿一笑,順手就奪過了她手裡的掃帚。
「這點活兒,交給我不就得了!」
黃秀秀瞪他一眼,伸手要把掃帚搶回來:
「昨天一整天不見人影,聽說……是陪相親的姑娘去了?」
她話裡透著委屈,可因著秦淮茹在場,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傻柱也不接話,隻顧著去搶那把掃帚。
搶著搶著,忽然想起那天在電影院裡,握住黃秀秀手時的觸感,心頭一熱,索性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鬆開!快鬆開!」
黃秀秀低聲嗔道,聲音裡卻聽不出太多怒氣。
「都去相親了,還來找我乾嘛……」
秦淮茹在一旁靜靜看著,嘴角浮起一絲瞭然的笑意。
這姑娘哪兒是真想掙脫呢?
手上軟綿綿的,生怕抽走了似的。
傻柱這會兒倒顯出了幾分機靈,絕口不提徐欣的事,隻憨笑著摩挲黃秀秀的手背。
黃秀秀心裡著急:看來光是這樣,還不足以讓這傻柱子開竅……得再想想別的法子才行。
直到秦淮茹輕聲咳嗽了一下,兩人才恍然回過神來。
屋裡還有旁人看著呢!
黃秀秀臉一紅,轉身就往外走,連清潔工具都忘了拿。
傻柱撓撓頭,衝著秦淮茹討好地笑了笑:
「秦姐,這個……您可千萬別往外說啊!」
說罷,也一溜煙跑了出去。
......
與此同時,羊管衚衕蘇遠家門外,一個背著鼓鼓囊囊蛇皮袋的中年男人,正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這座雅緻的四合院。
陳雪茹瞥見他,以為是收廢品的,便推門走了出來。
「是收舊物的嗎?正好我們要搬家,有些用不上的東西,你看看能不能帶走?」
那人衣衫雖舊,氣度卻有些不凡,聽陳雪茹這麼說,竟大搖大擺地跨進了門。
「破爛?好東西?都拿出來瞧瞧吧,我看看有冇有入得了眼的。」
陳雪茹指了指牆角那堆雜物。
無非是些碎木料、舊鐵器,若是賣給收廢品的,或許能換幾毛錢。
那中年人瞥了一眼,卻嗤笑一聲,站起身來:
「晦氣,真把我當成收破爛的了!」
說罷,也不多留,轉身便朝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