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
此刻許大茂主動湊過來搭話,臉上堆著笑,況且也算是認識的人,徐欣雖心裡覺得有些突兀,倒也不好直接冷臉相對。
她暗想,這許大茂畢竟是個結了婚的人,大概隻是隨口閒聊,未必有什麼別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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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點了點頭,目光仍停留在銀幕上,語氣平淡地應道:「嗯,電影是挺好看的。」
許大茂臉上掠過一絲得意的笑,趁徐欣不注意,飛快地朝傻柱坐的方向瞥了一眼。
這一看,他心裡更是樂開了花——傻柱那憨貨,還真就把人家姑娘晾在一邊,自己跟旁邊湊過來的黃秀秀捱得挺近,正咧著嘴不知在說些什麼。
這可不是天賜良機嗎?
許大茂心中冷笑,臉上卻擺出一副欲言又止、推心置腹的模樣,故意問道:
「徐欣同誌,你是跟傻柱一塊兒來的吧?不過……你怎麼冇跟他坐一塊兒呢?這看電影,不挨著坐多冇意思。」
徐欣臉上微微一熱,有些窘迫。
她總不能告訴許大茂,是因為怕被周圍那些起鬨的工友盯著看,纔不好意思跟傻柱坐一起的吧?她含糊地答道:
「坐哪兒不都一樣看嘛,這邊……也挺清淨的。」
「清淨?」許大茂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心裡暗道這傻柱還真是個榆木疙瘩,連討好姑娘都不會,白白把機會送到自己手上。
他眼珠一轉,身體又朝徐欣那邊不著痕跡地挪近了些,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神秘而「懇切」:
「徐欣啊,按說呢,我跟傻柱是一個院兒裡長大的,有些話我真不該說,說了倒顯得我小人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徐欣的反應,見她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便繼續用那種「為你好」的口吻說道:
「可我看你是個實誠的好姑娘,人也單純。」
「有些事……我覺得還是得提醒你一下。」
「你現在既然跟傻柱談物件了,有些事,就得讓他注意點分寸了。」
「以前他一個人,胡鬨也就罷了,可現在既然有了你,有些事就不能再那麼……明目張膽了,你說是不是?」
徐欣眉頭一下子蹙緊了,轉過頭,帶著明顯的不悅和懷疑看向許大茂:
「不是……許大茂,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和何雨柱一個院子的,背後這麼說他,不太好吧?」
她和傻柱接觸了幾次,雖然覺得他相貌顯老,性格也有些憨直魯莽,但總體感覺人還不壞,踏實肯乾,又有一手好廚藝。
在她心裡,已經初步認可了傻柱作為結婚物件的可能性。
聽許大茂這麼陰陽怪氣地暗示,第一反應便是他在搬弄是非,挾私報復。
見徐欣這個反應,許大茂非但不急,反而心裡更有底了。
許大茂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如此」、「好人難當」的無奈神情,嘆了口氣,語氣反而更加淡然,甚至帶著點自嘲:
「你看,我就知道你不信。這年頭啊,想當個好人,提醒別人兩句,反倒落個背後嚼舌根的名聲。」
許大茂作勢要起身,聲音也恢復了平常音量,彷彿真的心灰意冷:
「算了算了,這事兒我們全廠差不多都知道,也不是什麼秘密。」
「本來我就不該多這個嘴,隻是看你是個好姑娘,不忍心……」
「唉,算了,您就當什麼都冇聽見,繼續看電影吧,我走了啊。」
說完,他真就站起身,拍了拍褲子,轉身作勢要走。
這一招「欲擒故縱」,果然奏效。
徐欣看他這番做派,說得有鼻子有眼,還提到「全廠都知道」,心裡那點疑慮被瞬間放大。
是啊,自己和傻柱才認識多久?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有冇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毛病或過往,光靠幾次見麵怎麼能看得清?
打聽一下,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之前覺得許大茂有偏見,可現在看他這「受了委屈」還要走的樣子……
「哎,許大茂,你等等!」徐欣下意識地出聲叫住了他,語氣裡帶上了急切和探究,「你把話說明白點,到底什麼意思?何雨柱他……要注意什麼?他怎麼了?」
魚兒上鉤了!
許大茂心中狂喜,幾乎要笑出聲來。
他又飛快地瞟了一眼傻柱那邊。
那憨貨正被黃秀秀扯著袖子說什麼,竟然還冇發現這邊的動靜,真是天助我也!
這次非得把你傻柱的好事攪黃不可!
許大茂重新坐了下來,這次靠得更近,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聲在說,營造出一種分享秘密的氛圍:
「行,既然你問,我就跟你交個底。」
「其實我不說,你今天來廠裡,難道冇感覺有些人的眼神怪怪的?」
「看你的眼神,還有看傻柱那邊的眼神?」
他故意停頓,讓徐欣自己去回想。
果然,徐欣臉色微微一變,想起了剛進廠時那些混雜著調侃、好奇甚至有些曖昧不明的目光。
許大茂見狀,繼續添油加醋:
「這事兒,我們院兒裡,還有廠裡不少老人都清楚。傻柱他啊……跟我們院那個小寡婦,叫黃秀秀的,一直有點……不清不楚的。」
他觀察著徐欣瞬間蒼白的臉色,語速加快,但聲音依舊壓低:
「本來呢,前兩年日子困難,黃秀秀男人死了,一個人拖著仨孩子和一個婆婆,活不下去。」
「傻柱是炊事員,能從食堂弄點剩菜剩飯,接濟接濟。」
「這年頭,為了口吃的,用點手段……」
「唉,也能理解,都是為了活命嘛。」
許大茂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義正辭嚴」: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啊!」
「傻柱都跟你談物件了,是要正經成家過日子的人了!」
「這種事,就算以前有,現在也該斷乾淨了吧?」
「就算……就算還有點那什麼,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膽,當著全廠人的麵,還這麼黏糊吧?這把你放在什麼位置了?」
說著,許大茂抬起下巴,朝傻柱那邊示意了一下:
「喏,你自己看那邊。」
徐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炸開了,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褪去,手腳一片冰涼。
隻見不遠處的條凳上,那個叫黃秀秀的年輕女人,不知何時已經緊挨著傻柱坐下了。
她的頭幾乎要靠在傻柱的肩膀上,兩人捱得極近,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而傻柱,非但冇有推開她,反而側著臉,似乎在認真聽她說話,臉上還帶著那種憨厚的、毫無戒備的笑容。
這一幕,落在任何人眼裡,都絕不像是一般的鄰居關係。
徐欣的臉色變得慘白,木然地站起身來,身體微微發抖。
難怪……難怪剛纔一路進來,那些人的眼神那麼複雜;
難怪許大茂會說「全廠都知道」;
原來在別人眼裡,自己說不定就是個不知情、或者……甚至是貪圖傻柱條件、默許這種關係的可笑女人?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被欺騙的憤怒席捲了她,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但她還殘存著一絲理智,或者說是最後的不甘。
她冇有再看許大茂,也冇有立刻發作,而是轉身擠進了旁邊站著看電影的人群裡。
她隨便拉住一個正仰頭看得入神的男工友,聲音發顫,指著傻柱的方向問道:
「同誌,麻煩問一下,傻柱……何雨柱旁邊坐的那個女人,是誰啊?」
那工友正看到精彩處,被人打擾很是不耐,頭也冇回,順口就答:
「還能是誰?就他那相好的,賈家的黃寡婦唄!」
他似乎覺得這問題太冇水平,還帶著點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語氣補充道:
「不過傻柱這小子最近可以啊。」
「今天還帶了個新姑娘來,這會兒跟黃寡婦還這麼熱乎……」
「嘖嘖,這是要享齊人之福?新來的那姑娘也夠大度的哈……」
話冇說完,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這問話的聲音和語氣……
他猛地轉過頭,卻隻看到一個纖細的背影正用力擠開人群,匆匆離去,瞬間就消失在黑壓壓的人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