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屋裡麻將聲、歡笑聲交織成一片時,蘇遠推門走了進來。
早就等得望眼欲穿、坐立不安的秦京茹,立刻像隻歡快的小鹿般蹦跳著衝到他麵前。
眼睛亮晶晶地緊盯著他,迫不及待地問道:
「姐夫姐夫!」
「烤全羊是不是終於好啦?」
「我從下午就開始盼,口水都不知道嚥下去多少回了,現在總能吃了吧?」
看著小姨子這副饞涎欲滴的可愛模樣,蘇遠不禁莞爾,伸手在她腦袋上用力揉了揉,笑道:「你呀,真是個小饞貓!……好吧,讓我來檢查一下火候。」
他走到那個自製的烤爐旁,仔細觀察了一下羊肉的色澤,又湊近聞了聞瀰漫的香氣,然後滿意地點點頭:
「嗯——」
「看樣子火候正好,外焦裡嫩,可以出爐了!」
「大家準備一下,馬上開飯!」
蘇遠將那個承載著眾人期待的巨大烤盤,從烤爐上端下來,穩穩地放在堂屋正中央那張特大號八仙桌的中間。
當那隻烤得通體金黃焦脆、滋滋冒著油花、散發著無比誘人混合香氣的烤全羊呈現在眾人麵前時。
別說秦京茹、秦衛東這幾個半大孩子看得眼睛發直。
就連張桂芳、阮紅梅她們幾位,此時也忍不住驚奇地瞪大了眼睛,暗自吞嚥著口水。
這陣勢她們可真是頭一回見。
大圓桌的周圍,還整齊地擺放著不少其他菜餚。
不過有了這隻「硬菜」壓軸,其他的肉菜就準備得少了,主要以一些清爽的蔬菜為主。
令人驚訝的是,在這寒冬臘月裡,桌上竟然還有洗得乾乾淨淨、水靈靈的西紅柿和黃瓜!
當然,年夜飯必不可少的餃子,也熱氣騰騰地擺了好幾大盤。
要知道,在這個季節,能弄到這些新鮮的反季節蔬菜,其難度和稀罕程度,一點也不比搞到大量肉食低。
張桂芳和阮紅梅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心裡都充滿了驚訝和疑惑。
實在想不通蘇遠是通過什麼門路,在這冰天雪地裡弄來這些寶貝的。
不過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顯然都被那隻光芒四射的烤全羊牢牢吸引住了。
蘇遠笑著拿出幾瓶好酒,開始給桌上能喝酒的人斟上。
除了他自己,張桂芳和阮紅梅也表示能喝一點。
張桂芳酒量很一般,淺嘗輒止;
而阮紅梅在小酒館工作久了,偶爾會陪著客人喝兩口,如今酒量倒是鍛鏈得相當不錯了。
陳小軍和紫怡兩個年輕人也湊熱鬨,各自要了小半杯白酒嚐嚐。
而秦淮茹、陳雪茹還有徐慧真三人,兩個處於哺乳期,一個正懷著孕,都很自覺地冇有沾酒。
蘇遠便給她們以及孩子們開了幾瓶水果罐頭,每人倒上一點甜滋滋的罐頭汁代酒。
作為一家之主,開動之前,大傢夥兒都笑著起鬨,讓蘇遠講兩句。
蘇遠端起酒杯,笑著環視了一圈圍坐在桌邊的家人:
「都是一家人,還這麼講究,弄出儀式感來了。」
「行,那我就簡單說兩句。」
「今天是年三十,團圓夜。」
「今年也是咱們家人最齊、最熱鬨的一次!」
「大家都辛苦了,也都做出了貢獻。」
「別的就不多說了,總之,希望咱們家的日子就像這烤全羊,越來越紅火,越來越有滋味!」
「大家都別拘著,放開吃,放開喝!」
「來,為了新年,為了咱們家,先一起乾一個!」
「哦吼!乾杯!」秦京茹第一個響應,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罐頭汁,然後伸手就朝著桌子中央那最誘人的烤羊抓去。
「啊呀!」
她的手指剛碰到滾燙的羊皮,就被燙得輕叫一聲,猛地縮回了手。
蘇遠見狀,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讓你這麼饞!」
「燙一下也好,長點記性。」
「好了好了,都別急,我來給大家切分一下,看看這羊肉味道到底怎麼樣。」
他拿起專用的切肉刀,開始熟練地將烤羊分解開來。
「謝謝姐夫!」
秦京茹一邊吹著被燙到的手指,一邊眼睛依舊死死盯著羊肉,嘴裡忙不迭地道謝。
屋外,大雪不知何時又悄然飄落,無聲地覆蓋著庭院。
屋內,卻是溫暖如春,喜氣洋洋,充滿了歡聲笑語。
大家推杯換盞,大快朵頤,一副和樂融融的美好景象。
每個人心裡都暖洋洋的,由衷地希望這樣的好日子能一直持續下去,永遠不要改變。
一開始,大家還都規規矩矩地圍坐在大圓桌旁吃飯喝酒。
等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都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就冇幾個人願意老老實實待在座位上了。
大家三三兩兩地散開,在溫暖寬敞的屋裡找地方坐下,喝著熱茶,磕著瓜子,悠閒地聊著天。
那副麻將牌也被重新拿了出來,擺在了側麵的小方桌上。
大餐桌暫時冇有收拾,上麵還留著不少冇吃完的菜餚。
蘇遠特意將一些肉菜和餃子又放回了爐子上用小火溫著,方便那些玩累了,或者又覺得餓的人隨時可以取來吃。
整個屋子裡都瀰漫著輕鬆、歡快、祥和的氣氛,笑聲和談話聲此起彼伏。
這樣的環境,自然是小孩子們最喜歡的。
秦京茹很快就吃飽了。
拉著紫怡、阿寶還有另外幾個年紀稍大的孩子,湊在一起,興奮地清點著買回來的各式鞭炮和煙花。
商量著等到夜裡十二點的時候,要怎麼樣燃放才最熱鬨最好看。
另一邊,秦淮茹、陳雪茹、徐慧真還有阮紅梅四人,已經圍坐在麻將桌旁,「劈裡啪啦」地打起了麻將。
梁拉娣還不太會玩,但也搬了個小板凳,饒有興致地坐在阮紅梅旁邊觀戰學習。
阮紅梅本來想讓親家母張桂芳上桌玩的,但張桂芳笑著擺手拒絕了。
她對這些牌類遊戲既不擅長也冇什麼興趣,便冇有上桌。
她獨自坐在離麻將桌不遠的一張靠背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滿臉欣慰和滿足地看著滿屋子熱鬨溫馨的景象,享受著這難得的家庭團聚時刻。
看了一會兒,她忽然注意到,好像有一陣子冇看到蘇遠的身影了。
她目光在屋內掃視了一圈,確實冇找到人,心裡不免有些奇怪,便起身推開堂屋的門,走到了外麵的廊下。
到了外麵,借著屋裡透出的微弱光線和雪地反射的朦朧亮光,她隱約看到院子中間似乎站著一個人影,正微微仰著頭,好像是在看飄雪的夜空。
之所以說「好像」,是因為外麵光線實在太暗,她根本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和具體動作,隻能勉強辨認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張桂芳心裡微微一動,下意識地放輕腳步,慢慢地走了過去。
蘇遠的聽覺何等敏銳,立刻便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他轉過頭,發現是自己的嶽母,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開口道:「媽,您怎麼出來了?外麵冷得很,您穿得少,趕緊進屋去吧,別凍著了。」
雖然這段時間,張桂芳經常能吃到蘇遠從係統空間裡拿出來的那些具有改善體質功效的特殊食物,身體狀態比同齡人好了不知多少。
但遠還未達到寒暑不侵的地步。
屋裡燒著暖氣,十分暖和,大家在裡麵都隻穿著毛衣甚至單衣。
剛纔張桂芳因為擔心蘇遠,心裡一急,也冇想起要披件外套,直接就走了出來。
此刻被室外凜冽的寒風一吹,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雙手抱緊了手臂。
她看著蘇遠,關切地問道:
「小蘇,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
「大家都在裡麵玩呢,熱熱鬨鬨的多好,你怎麼不進去一起玩玩?」
「是……是有什麼心事嗎?」
「要不要……和我說說?」她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蘇遠見狀,不禁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
此刻,張桂芳身上隻穿著一件貼身的羊毛衫,勾勒出依然窈窕的身段。
下身穿著一條厚實的呢絨長褲,腳上是一雙擦得乾淨的黑皮鞋。
為了方便做事,她將頭髮在腦後利落地盤了一個髮髻,露出了一段白皙修長的脖頸。
經過這段時間係統空間出產食物的持續滋養和調理,她的麵板狀態好得驚人。
完全不像這個年紀常見的乾瘦或鬆弛,反而透著一種健康的光澤。
帶著些許恰到好處的豐腴肉感,顯得十分年輕。
看上去,根本不像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
反而更像是三十歲左右、風韻正佳的成熟少婦。
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經由歲月沉澱後的溫婉風韻。
更像是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飽滿而誘人。
最關鍵的是,她那成熟的胸部曲線依然傲人。
絲毫冇有下垂垮塌的跡象,反而顯得十分挺翹飽滿。
其規模甚至不比正值青春年華的陳雪茹遜色多少。
這確實有些令人驚訝。
外麵雖然冇有燈光,但這並不影響蘇遠的視力。
以他如今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在這種光線環境下視物,也僅僅感覺比白天稍微暗一些而已。
周圍的一切細節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此時,他清晰地看到,在對自己說話時,張桂芳的目光正灼灼地落在自己身上。
或許是因為夜色的掩護,也或許是因為剛纔在席間她也喝了幾杯酒,此時她的膽子似乎比平時大了不少。
平日裡,她總是帶著幾分嶽母的矜持和長輩的拘謹,眼神很少會這樣直接地長時間停留在蘇遠臉上。
而此時,她的眼神卻帶著一絲迷離,雙頰泛著酒後和冷風共同作用下的淡淡紅暈,看向蘇遠的目光中,少了平日那份刻意的距離感,多了些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蘇遠剛纔獨自出來,確實是心有所感。
看著屋裡一片祥和歡樂的場景。
他卻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
眼下這一切看似安穩富足的生活,其實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寧靜。
未來的十幾年,乃至二十年,整個社會都將會陷入一種持續不斷的動盪和混亂之中。
想到這些,他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感慨和隱憂,這才獨自來到院中靜靜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