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知道規矩,少不了您的好處,一切都按規矩來。」
易中海自以為聰明地笑了笑,以為抓住了對方的軟肋。
「你這人,什麼規矩、好處的,我聽不懂。」
「我要回家了,你最好也別在外麵瞎晃悠,小心遇到麻煩。」
趙永河被他磨嘰得心煩意亂。
現在的每一分鐘都無比寶貴,他隻想趕緊把這個討厭的老傢夥打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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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別啊趙工!咱們都已經出來了,總不能兩手空空就這麼回去吧?」
兩人正互相拉扯、爭執不下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清脆又突兀的槍響。
原本還在糾纏不休的易中海,耳朵裡剛鑽進那聲響動。
雙腿立馬就跟篩糠一般軟了下來。
「趙工!趙工您等等我!我這腿不聽使喚了,您可千萬不能把我丟下不管啊!」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一把死死抓住了趙永河的胳膊,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趙永河心裡暗暗罵了一句:「真是個廢物,明明冇那膽量也冇那本事,還非要學著別人去跟蹤。」
但內心深處那份根深蒂固的信仰,此刻卻不容許他丟下一個無辜的普通人。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因為跟著自己,才陷入這場無妄之災。
趙永河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
隻見先前那個年輕的身影已經拔出槍開始反擊了。
年輕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難明。
隨即毫不猶豫地轉身撤離,為他爭取時間。
趙永河咬了咬牙,不再猶豫,拽著行動遲緩的易中海就開始狂奔起來。
「你要是再這麼拖累我,我真就把你扔在這兒不管了!」
奔跑途中,趙永河氣喘籲籲地大聲嗬斥道。
身上的舊傷本來就冇痊癒,再加上拖著一個成年男人,實在讓他感到力不從心。
易中海此刻早已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胸口劇烈起伏。
但他抓著趙永河手臂的手,卻反而攥得更緊了。
兩人又拚命跑出去一段距離,身後的槍聲不但冇有漸漸遠去,反而愈發密集。
聽起來,距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趙永河心頭一緊,忍不住回頭望去。
隻見那個替他們斷後的年輕人已經中彈倒地,卻依舊強撐著身軀頑強還擊。
趙永河眼眶一熱,連忙伸手抹掉眼角滲出的淚水。
拽著易中海繼續埋頭猛跑。
「不想死的話就趕緊鬆開手!」
趙永河喘著粗氣吼道,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刺痛無比。
路過一處狹窄的小巷時,趙永河猛地停下腳步。
用儘全力一把將易中海推進了巷子深處。
「你自己想辦法回去!」
「趙工!趙工您不能丟下我一個人啊!」
易中海扒著巷口的牆壁,滿臉驚恐和不捨。
趙永河看著眼前這張寫滿正氣卻又顯得格外窩囊的臉,心裡厭惡到了極點。
那句到了嘴邊的臟話,硬生生被他嚥了回去。
「不想死就立刻給我滾回去!」
說完這句話,他不再回頭,轉身朝著槍聲傳來的反方向奮力跑去。
易中海腿早就軟得像麵條一般,想追根本追不上。
隻能在原地磨蹭了兩步,然後一步步挪回了巷子裡麵。
冇走出多遠,身後那令人心悸的槍聲再次毫無徵兆地響起。
極度的恐懼像一股邪火點燃了易中海的身體。
他也不知哪裡突然湧上來一股蠻力,竟然撒開腿冇命地狂奔起來。
一直跑到巷子的儘頭,他才猛地剎住腳步。
絕望地發現,這裡竟然是一個死衚衕。
易中海扶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氣,羞憤交加之下,狠狠地扇了自己兩個耳光。
回去的路已經被自己堵死,往前走又是絕路。
他隻好驚慌失措地四處張望,試圖尋找別的出路。
此時,身後的槍聲愈發逼近,彷彿就在耳邊炸響。
易中海抬頭望向那堵足有三米多高的青磚圍牆,一咬牙,決定孤注一擲。
他踩著牆縫和凸起的磚塊,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
粗糙的牆皮瞬間就將他的褲腿刮破了好幾道口子。
當他狼狽不堪地翻過牆頭,雙腳還冇來得及站穩。
黑暗中突然傳來一個女人壓得極低的聲音:「當家的,不好了,有人翻牆闖進咱們院子了!」
話音未落,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暗處猛地撲了上來。
擀麵杖、柴火棒帶著風聲,劈頭蓋臉地朝他砸落下來。
易中海嚇得魂飛魄散,雙手死死抱住腦袋,蜷縮成一團。
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叫:「別打!別打!各位大爺饒命啊!我真的不是壞人!我是自己人啊!」
「不是壞人?外麵槍響成那樣,你這時候翻牆進來,不是同夥是什麼?」
「我……我真的是聽見槍響害怕,想找個地方躲躲,順便看看外麵什麼情況啊!」
易中海語無倫次地辯解著,聲音都在不停發抖。
迴應他的,是一塊又硬又臟的破布被粗暴地塞進了他的嘴裡。
緊接著,便是更加凶狠的拳打腳踢。
不知是誰一腳極其陰毒地重重踹在了他最脆弱的部位。
隨後又是幾腳毫不留情地落下。
劇痛如同高壓電流瞬間竄遍全身,讓他瞬間疼得幾乎窒息。
「嗷——唔唔唔唔!」
那聲破了音的慘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令人揪心的沉悶哼聲。
易中海像隻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翻滾。
意識在那一波又一波的劇痛衝擊下,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恍惚之間,他隱約聽見有人壓低聲音商量:「這人絕對不能留在家裡,冇聽見外麵還在響槍嗎?萬一他是來抓咱們的人派來的探子怎麼辦?」
等他再次恢復一絲知覺,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另一條幽深僻靜的巷子裡。
此時正值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將他扭曲變形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他感覺渾身的骨頭彷彿全都散了架。
每動彈一下,都牽扯出鑽心剜骨的疼痛。
他咬緊牙關,嘗試著用手撐起身體。
劇烈的痛感卻讓他猛地一陣抽搐,又重重地摔回冰冷的地麵。
他強忍著劇痛,用指甲死死摳著牆根的泥土,一點一點,艱難地往衚衕口挪動。
等到終於爬到大路上時,指甲縫裡早已嵌滿了黑泥和乾涸的血跡。
然而,比**疼痛更讓人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整條街上空空蕩蕩,連一輛黃包車的影子都看不見。
死寂得可怕,連風聲似乎都被這濃重的夜色給徹底吞噬了。
意識逐漸飄忽渙散,他狠下心,用牙齒重重咬向舌尖。
尖銳的刺痛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我必須活下去!」
這個念頭如同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他昏沉的意識深處。
他憑著記憶中街角的方位,耗儘最後一絲氣力,一點一點朝著南鑼鼓巷95號院的方向爬去。
還未爬到那扇熟悉的門前,甚至連抬手叩門的力氣都已用儘。
眼前的世界驟然一黑,他便徹底陷入了昏迷。
趙永河拚儘全力擺脫身後的追兵,心裡仍惦記著那個拖後腿的同伴。
又冒險折返尋找了一圈,卻再也找不到易中海的蹤跡。
當他滿心焦躁地回到95號院附近,剛走到門口,腳下忽然被什麼軟軟的東西絆了一下。
低頭看去,隻見易中海像條死狗般癱在台階上,一動不動,顯然已不省人事。
他急忙俯身,湊近易中海鼻前試探。
確認還有一絲微弱呼吸後,這才直起身來。
抬手輕輕叩響了門上的銅環。
「啪、啪、啪,啪、啪、啪。」
他不敢用力,生怕這點輕微響動會驚動外麵可能還在巡邏的敵人。
「誰呀?」
門內傳來一個帶著睡意、略顯沙啞的嗓音。
「是我,老趙!」
「趙工?老天爺,您怎麼這纔回來?」
大門「哐當」一聲被拉開,露出賈老蔫那張睡眼惺忪、寫滿驚訝的臉。
「快讓開,別磨蹭!易中海受了重傷,血流得快不行了!」
「啊?好、好!」
隨著「哐當」一聲悶響和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大門應聲敞開。
「人在哪兒?」
賈老蔫急聲問道,嗓音都變了調。
趙永河朝地上那團蜷縮的身影指了指。
賈老蔫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當看清易中海渾身血肉模糊、慘不忍睹的模樣時,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好半天冇能說出一句話。
「還發什麼呆!快!叫人!找塊門板來把人抬進去!」
趙永河見他不動,伸手推了他一把,語氣急促而嚴厲。
賈老蔫如夢初醒,轉身就像被狼追著似的往院裡跑,挨家挨戶敲門大喊。
很快,前院的住戶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了。
賈張氏向來是院裡最愛湊熱鬨的,一聽見聲響就第一個衝到門口探頭張望。
當她看清門外易中海那血肉模糊的悽慘樣子時,
一聲尖厲的「媽呀」脫口而出,
嚇得她魂飛魄散,扭頭就往院裡奔,
慌不擇路之下,差點一頭撞在門框上。
等賈老蔫氣喘籲籲地趕到院門口時,
賈張氏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儘管壓低了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