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子,永遠是你老子,也得讓你好好知道,馬王爺究竟長著幾隻眼。」
話音還未落下,何大清身形驟然暴起。
如同一頭蟄伏許久、猛然撲出的獵豹,張手成爪,徑直朝著何雨柱抓去。
何雨柱卻半點不慌不忙,腳下步子輕輕一調,身形一晃。
便輕描淡寫地躲開了這一撲,同時雙手抱拳,姿態恭敬,可骨子裡卻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好,好得很,今兒個我就成全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何大清見狀,臉上的嬉笑之色儘數收斂,同樣抱拳回禮。
隨即擺出一招古樸沉凝的起手式。
何雨柱雖說看不懂這是哪門功夫,卻認得這是父親平日裡練過的拳路。
隻是父親從來冇有教過他,至於具體出自哪門哪派,他更是一頭霧水,摸不著半點頭腦。
緊接著,何雨柱也沉腰立馬,穩穩紮住步子,擺開了自己的拳架。
何大清定睛一看他這起手式,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凝固。
瞳孔更是猛地一縮,失聲吐出兩個字。
「八極?」
「請爹指教!」
「我不管你這拳腳是從哪個旁門野路學來的。」
何大清嘴上依舊強硬,心裡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就憑你這黃口小兒的年紀,也想跟你老子搭手過招,未免也太嫩了點!」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自然就見分曉。」何雨柱朗聲應道。
「好,好得很!既然你這小子主動找打,那我就隻出三分力氣。」
何大清咬著牙,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
既是在給自己立威,也是在強行掩飾內心的震驚。
「省得等會兒你哭哭啼啼,跑去找你娘告狀,說我這個當爹的欺負兒子。
來吧,讓你爹好好瞧瞧,你究竟有多大本事,你先動手!」
「爹,那您可千萬當心了!」
何雨柱一聲大喝,身形驟然前衝。
右拳緊緊攥起,帶起一陣呼嘯拳風,如同出膛炮彈一般,直搗何大清胸口要害。
何大清眼中掠過一抹訝色——這孩子的拳勁,竟如此剛猛渾厚。
全然不似十歲孩童應有的力道。
他反應迅疾,腰胯猛地一擰,側身險險避開那記重拳。
同時右手化掌為刀,淩厲如刃,直切何雨柱腕間脈門,意在以巧破剛。
何雨柱卻比他還快一分,手腕如裝轉軸般靈活輕翻。
順勢化拳為掌,與何大清的手刀在空中「啪」地硬碰一記。
兩股力道當空對撞,互相抵消,震得二人各退半步。
何大清心頭暗驚——自己明明隻用了三成力。
竟被這小子輕描淡寫接下,甚至能感到他勁力紮實沉穩。
他冷哼一聲,強壓心中波瀾,沉聲道:「有點意思,看來老子平日真小瞧你了。」
「再來,接我這一招試試!」
話音方落,何大清步法倏變,身形飄忽如魅。
眨眼繞至何雨柱身後,雙掌齊發,攜破風之聲直取後心。
何雨柱雖背對父親,但八極拳講究意動身隨、眼觀六路。
他敏銳察知背後危機,身軀猛然迴轉。
雙臂交叉護在胸前,硬生生架住了這記偷襲。
隻是那雄渾掌力仍透臂而入,縱有防備。
強猛衝擊還是推得他踉蹌連退兩步。
腳下積雪咯吱作響,碎屑飛濺。
「爹,您這通背掌力果然厲害,夠勁!」
何雨柱藉機調勻呼吸,一邊出口讚嘆,一邊穩紮架勢。
準備再戰。
經此一擊,何大清心中最後一絲輕視徹底消散。
他深吸口氣,胸膛微鼓,此番不再留手。
徑直提起五分功力。
隻見他身法快似閃電,雙掌上下翻飛,掌影層層疊疊。
如狂風暴雨般罩向何雨柱周身。
每一掌皆帶排山倒海之勢。
何雨柱不敢怠慢,將八極拳「挨、幫、擠、靠、崩、撼、突擊」之剛猛。
發揮得淋漓儘致。麵對父親疾雨般的攻勢。
他反而迎身直進,每一拳皆含開石裂碑之霸勁。
寸步不讓,與父親硬碰硬纏鬥在一處。
寒夜風厲如刀,父子倆卻在院中往來交鋒,拳風掌勁交錯激盪。
一番酣鬥,二人皆熱血翻騰,不多時便汗氣蒸騰。
鬥著鬥著,何大清氣息漸促,隻覺體力不支,先前優勢正被一點點蠶食。
為探兒子底細,他暗沉腰馬,悄然將力道提至八分。
可僅僅十餘招過後,何大清便心頭劇震——自己素來自傲的八分勁力,竟隻與兒子戰成平手。
這發現讓他驚疑交織,心潮難平:
這小子何時練就這一身怪力?
這等體魄,豈是十歲孩童能有!
再看其八極拳招式圓熟、發力通透,儼然如浸淫數十年的老師傅。
哪有半分初學之生澀?這般水準,莫非已臻開宗立派之境?
若非親眼看著這孩子長大,望著這張熟悉的臉,何大清幾乎要懷疑人生。
他甚至險些在心中怒喝:呔!何方妖孽,敢冒充我兒,還不現形!
何大清牙關一咬,不再藏拙,既試探不出,便以力碾壓。
剎那之間,他雙目銳利如鷹,周身肌肉緊繃極致,原本沉穩的氣息驟然變得凶暴。
連呼嘯的風雪都彷彿為之一滯。
何雨柱瞬即捕捉到那令人窒息的壓迫,眼中精光暴漲,心知父親已動真格。
而這,也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唯有展現足夠自保的實力,日後出門辦事方能少礙。
無論從外帶回何物,家裡人也難再橫加阻攔。
這世道,終究實力說話。
兩道人影再度纏鬥一處,拳掌交擊之聲砰砰不絕,震人心魄。
何大清全力施為,攻勢如洪濤怒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向何雨柱席捲而去。
何雨柱則將八極拳剛暴之性催至極致,越戰越勇,氣血沸騰如燃。
這是他首次毫無保留釋放體內潛藏之力,至此方真切體會。
這八極拳早已不是刻板招式,而是融入了骨髓血脈。
彷彿苦練數十年般,收發由心、圓融自如。
陡然間,何大清抓住何雨柱換招時一絲微不可察的破綻,右臂蓄力猛振,一記重拳裹挾勁風直砸其肩關節。
何雨柱心頭一緊——若被此拳砸實,肩膀不斷也必脫臼,半月難動。
但他絲毫不亂,千鈞一髮之際,身軀以匪夷所思之姿側旋閃避。
同時左臂屈肘橫擋,精準截住拳鋒落處。
預想中裂石般的巨力並未襲來,何雨柱隻感約三成勁道。
顯然父親最後關頭收力留情。
即便如此,他年歲尚小,體魄終究有限,仍被餘力震得連退數步,方纔站穩。
「哼,現在知道你老子的厲害了吧?還敢跟我叫板?」
何大清收拳而立,麵露幾分得色,彷彿方纔生死相搏不過隨手教拳。
何雨柱揉了揉微麻的肩膀,臉上卻無半分頹喪,反而朗聲笑道:
「爹,您確實厲害,我輸得心服口服——也就差半招吧。」
「輸便是輸!少跟老子找藉口!」
何大清嘴上仍不饒人,可心底那股驕傲早已翻湧——這小子,真爭氣。
恰在此時,中院方向傳來一陣雜亂踩雪聲,步伐急促淩亂,顯是多人趕來。
父子對視一眼,何雨柱立刻會意,二話不說衝向院角那座早已堆好的雪人。
他伸手往雪人腹中一掏,摸出隻鼓囊囊的包袱,旋即快步折返,雙手遞給何大清。
何大清剛接過那沉甸甸的包袱,垂花門陰影裡便閃出兩道人影——正是易中海與賈老蔫。
二人手中各提明晃晃菜刀與結實擀麵杖,分明有備而來。
賈張氏素來耳尖,平日雖不出門,一雙耳朵卻專為監聽院內外動靜而長。
她隱約聽見前院異響,即刻告知賈老蔫。
賈老蔫膽小怕事,不敢獨往,慌忙跑去隔壁叫上易中海。
兩人一合計,覺事不簡單,又順路欲喚許旺財壯膽,惜其尚未歸來。
「大清啊,這麼晚了,怎還帶柱子在外頭?」
易中海率先開口,目光緊鎖何大清。
「嗯,辦點私事。」何大清神色不變,將包袱稍往前一提,故意顯其分量,欲堵其口。
「方纔這邊鬧鬨哄的動靜,是怎麼回事?」
易中海目光越過何大清,死死盯住那鼓囊包袱,追問道。
「嗨,冇啥大事。」何大清隨口編道,「路上撞見個小毛賊,順手打發了。」
「柱子瞧著新鮮,纏我學兩手,便隨便比劃幾下給他看。」
「大清,讓我說你什麼好!」易中海一臉恨鐵不成鋼,「外頭黑燈瞎火,多險啊!」
「何況柱子還這麼小,你帶他出來折騰啥?」
「就是啊,大清。」賈老蔫忙跟著附和,生怕站錯隊,「往後可別再帶柱子夜裡出門了。」
「孩子若悶得慌,讓他來尋我家東旭玩便是。」
「外頭冷,各位都回吧。」
何大清不欲多纏,一手提包袱,另一手拉住何雨柱手腕,轉身便往垂花門走。
誰知那二人並無罷休之意,交換個眼神後,仍是易中海硬著頭皮開口:
「大清,且慢。你這包袱裡鼓搗的,到底是啥好東西?」
「冇啥特別的。」何大清腳步一頓,語氣轉冷,「還不是為柱子。」
「孩子冇奶吃,餓得直哭,總得想法弄點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