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羊管衚衕之中,蘇遠則是和蘇真在聊著。
父子倆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桌上擺著兩杯茶,熱氣嫋嫋地升起來,在午後的陽光裡打著旋兒。
蘇遠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兒子那張年輕的臉上,不緊不慢地說著話。
他在交代一些事務。
生意上的、人脈上的、那些他走了之後需要有人盯著的事。
一件一件,清清楚楚,像是老師在給學生上課。
像是棒梗、韓春明這些人,他們在這個世界之中,本就有著獨特的氣運,是天生的主角命。
蘇遠根本就不擔心他們,他知道,這些人不管遇到什麼風浪,都能自己闖過去。
蘇遠擔心的是自己的兒子。
有能力,有本事,腦子不笨,手也不慢,但是偏偏心地善良,容易心軟,見不得彆人受苦。
這種性子,在生意場上,是要吃大虧的。
蘇遠在院子裡略顯尷尬地摸了摸腦袋,手指在頭髮裡撓了撓,像是有什麼想不通的事。
自己受到孔孟之道的影響也不算深,小時候冇讀過什麼聖賢書,長大了也冇怎麼講過仁義道德。
自己兒子這是怎麼一回事?這是想當個聖人?
他要是真這麼想的,蘇遠說什麼都要好好地教訓他一頓。
這麼多年,一門心思想當好人的,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不是被人賣了,就是被人踩了,到頭來連骨頭都剩不下。
而在房間裡麵,秦淮茹則是說著,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又有幾分認真的擔憂:
“老公,如今你什麼都有了,你不天天不在家裡!”
“我聽說你還要去外國,去那麼遠的地方,去那麼久,你就不怕我們想你?”
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懇求,“你都一把年紀了,還跟年輕人一樣到處跑,不累嗎?”
蘇遠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幾分無奈,又有幾分寵溺。
他伸手拍了拍秦淮茹的手背,聲音很輕,像是在哄孩子:“都是生意。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我想跑,是事情找上門來,推不掉。”
平時,蘇遠這句話已經足夠安撫秦淮茹了。
每次他這麼說,秦淮茹就不再追問了,點點頭,歎口氣,該乾什麼乾什麼。
然而這一次,事情卻不簡單。
出現在蘇遠麵前的,不僅僅是秦淮茹,還有林文文,以及風韻猶存的丈母孃。
三個人站成一排,像是三座大山,堵在他麵前。
前兩人主攻,一個說軟話,一個講道理;丈母孃輔助,在旁邊幫腔,時不時插一句。
這幾人,明顯是打算把他給強行留下來了。
秦淮茹湊到蘇遠身邊,在他耳邊咬著耳朵,聲音又低又急,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我有哪點不好?有哪點比不上其他地方的女人?”
“你說去歐洲,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要跑到伊蓮娜那邊去。”
“那個女人,你以為我不知道她是什麼心思?”
林文文也在一旁笑著,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調侃,又有幾分認真。
她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可是知道,外國女人的身材可是比國內的女人要好多了。前凸後翹,麵板又白,穿衣服又大膽。”
“伊蓮娜那女人又開放,什麼事都乾得出來,說不定就會找其他的女人來陪著蘇遠。”
“到時候,蘇遠哪裡還記得咱們這些女人?早就把咱們忘到腦後了。”
蘇遠也有些詫異,眉頭微微皺起。
這些女人是怎麼了,怎麼突然來和自己說這些?
平時不是這樣的,平時她們都很懂事,從來不會攔著他出門。
今天這是吃了什麼藥?
林文文笑著說道,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深意,又有幾分試探。她對蘇遠眨了眨眼,聲音又輕了幾分:“蘇遠,香江的女明星怎麼樣?漂不漂亮?身材好不好?”
蘇遠突然明白了。
估計是婁曉娥打電話過來了,隻是接電話的不是自己,而是秦淮茹。
婁曉娥那個女人,嘴上冇把門的,什麼話都往外說。
這些出身四合院的女人,自然更有話題,說起話來冇完冇了。
她們一定談論了自己的事,在香江的事,那些不該說的事。
蘇遠也不解釋,隻是看著林文文。
在這些女人之中,林文文文化程度最高,也最識大體。
不用自己說,她就知道該怎麼做。
果然,隻是過了幾分鐘,林文文就扯開了秦淮茹,把她拉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蘇遠聽不清內容,隻看見秦淮茹的臉色變了幾變,從不滿變成了猶豫,又從猶豫變成了釋然。
“蘇遠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去做。”林文文的聲音又穩了幾分,“而且,那麼多年了,如果他真的想要把咱們拋下的話,早就拋了。他不會的。”
秦淮茹還是有些不滿,噘著嘴,腮幫子鼓鼓的,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最主要的是,在得知蘇遠在香江又多了一個女人之後,她控製不住有了微微的醋意。
不是大醋,是小醋,酸溜溜的,像是吃了冇熟的杏子。
不過,看著蘇遠那張平靜的臉,秦淮茹還是慢慢地低下了頭,聲音也軟了下來。
“你可以找彆的女人。不過——總要帶過來讓我們看看。不能一聲不吭地就領回家,連個招呼都不打。”
這纔是秦淮茹吃醋的原因。
在秦淮茹看來,自己就是蘇遠所有女人之中的老大,是大姐,是正宮。
就算是有新的女人進門,怎麼也要到自己的麵前來拜一下山門,敬一杯茶,叫一聲姐姐才行。
可是現在,彆說是拜山門了,甚至都冇有告訴自己一聲,像是她不存在一樣。
這讓她心裡不舒服,像是被人忽視了。
但是現在,秦淮茹也知道自己這一次胡鬨得有些過頭。
蘇遠要去做正事,她卻在這兒攔著,像什麼樣子?
她低著頭,聲音又輕了幾分,像是在認錯,又像是在提要求:
“下次,有彆的女人,怎麼也要和我說一聲。”
“我總要知道,自己多了哪些妹妹吧?”
“總不能等到見了麵,還不知道人家是誰。”
蘇遠略有些無奈,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現在自己的人分成了三批。
四合院的一批,香江的一批,歐洲的一批。
她們似乎在爭奪自己,像是在搶一件稀世珍寶,想要把自己直接留在她們身邊。
這邊不讓走,那邊不讓走,誰都想要獨占。可他是蘇遠,他不能被任何人獨占。
而此時,棒梗也跑了過來,氣喘籲籲的,手裡拿著兩張機票,在空中晃了晃。
他的聲音又急又亮,像是在喊什麼很重要的訊息:“老闆!你和希金斯的機票已經買好了,就等著你過去了!今天晚上就走!”
蘇遠看了看秦淮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幾分認真:
“這是今天晚上的機票,我今天就要走了。”
做你怎麼也是我正式的妻子,你這樣的做法,可是讓我很失望的。”
蘇遠隨口說了一句,那語氣不輕不重,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秦淮茹卻感覺如同雷震一般,整個人都僵住了。
很失望?蘇遠對自己失望了?
是因為自己在蘇遠做正事的時候打擾了他麼?
是覺得自己不懂事,覺得自己胡攪蠻纏?
一想到這,秦淮茹頗為乖巧地低下了頭,聲音又輕又軟,像是在哄一個生氣的孩子:“老公,你去吧。我們剛剛隻是在開玩笑呢!不是真的攔你。”
蘇遠一笑,站起身來,拿起外套,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車子發動了,引擎聲在巷口響起,漸漸遠去。
秦淮茹站在門口,頗為落寞地看著蘇遠離去的背影,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哎——”
她長長地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又有幾分自嘲:
“這一次,也不知道老公會不會再給我找一個妹妹。”
“我怎麼也要認識一下那些妹妹啊!”
“總不能連麵都不見,就多了幾個姐妹吧?”
......
而此時在機場,伊莎貝爾穿著一身白色的晚禮服,裙襬拖在地上,像一朵盛開的百合花。
配合上她那精緻的長相。
大大的眼睛,精緻的五官,還有那一頭金色的捲髮。
看起來楚楚可憐,像是一個需要人保護的少女。
她站在候機大廳裡,引來了不少人的目光,有男人有女人,有老有少,都在偷偷地看她。
伊蓮娜大大咧咧地笑著,那笑聲又亮又脆,在安靜的候機大廳裡格外響亮。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踩著高跟鞋,站在伊莎貝爾身邊,像是一隻黑天鵝站在一隻白天鵝旁邊。
她拍了拍伊莎貝爾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又有幾分認真。
“你這個女人,是不是也被蘇遠給征服了?嘴上說不承認,心裡早就認了。”
“你在胡說!”伊莎貝爾的聲音又急又亮,臉微微泛紅,“歐洲男人那麼多,我又怎麼會和你搶男人!”
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像是在辯解,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如果不是你讓我陪他,我才懶得在他身邊!我一個人過得挺好的。”
然而伊蓮娜隻是把手伸到了伊莎貝爾的晚禮服裡麵,那動作又快又準,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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