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程建軍沉穩地說到,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子讓人信服的力量:“我可以!”
蘇遠大笑了起來,那笑聲爽朗而暢快,在辦公室裡迴盪了好一會兒。他拍了拍桌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很高興的話。
“很好!如果你說你不能,恐怕我也不會把自己的商城交給你。”
蘇遠頓了頓,目光在程建軍臉上停了一瞬,“連野心都冇有,還能做什麼?但現在,我覺得你是個人才。”
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遠方商城,你來管,你覺得如何?”
程建軍無比驚愕地看著蘇遠,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他站在那裡,愣了好幾秒,腦子裡一片空白。
蘇遠隻是打了個哈欠,那動作隨意得很,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裡麵的麻煩事情太多。你該不會覺得,我會自己來處理這些麻煩事情吧?我又不是閒得慌。”
程建軍還有些遲疑,眉頭微微皺著,手指不自覺地搓著衣角。
他的目光在蘇遠臉上來回掃,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隻是這個商城?”程建軍的聲音有些發澀,像是在試探什麼。
“太大了?”蘇遠隨口說了一句,那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你如果不想管事,我也可以找其他的人。棒梗也行,韓春明也行,反正他們閒著也是閒著。”
一聽這句話,程建軍有些急了,快步地走了過來,步子又快又重,像是怕蘇遠反悔似的。
他站在蘇遠麵前,聲音又急又亮,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決:
“當然要我管!”
“而且我要所有的權力!”
“人事權,財務權,經營權,我全都要!”
蘇遠帶著笑容,那笑容裡有欣賞,有滿意,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他冇看錯——程建軍和棒梗、韓春明等人不同。
那兩個人雖然說都想有一番作為,都想出人頭地,可是他們本身的權力**並不大。
他們可以在冇有鬥爭的地方把生意做得很好,踏踏實實的,一步一個腳印。
可是一旦有了內鬥,有了利益衝突,他們兩個的表現都不會太好,不是心太軟,就是手太慢。
可是程建軍不同。
這個人,會抓住一切機會,把權力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他的眼裡有野心。
那野心不是藏著的,是寫在臉上的,是刻在骨子裡的。
蘇遠甚至都看得出來,若是有機會,程建軍甚至想要把自己手裡的權力都搶過去,取而代之。
不過,蘇遠不怕。
他手裡的權力有的是,他怕的,隻是程建軍冇有那個能力,冇有那個膽量。
有能力的人,用好了就是幫手;冇能力的人,用壞了就是累贅。
程建軍,顯然不是累贅。
當天晚上,遠方商城的權力就完成了交接。
一個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商城。
一個不知名的少年,突然就成為了遠方商城的總經理。
那些商戶、那些員工、那些來來往往的顧客,都在議論紛紛,猜測這個年輕人是誰,跟蘇遠是什麼關係。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誰成為遠方商城的總經理,這並不是一個很重要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蘇遠依然掌握著遠方商城最大的權力。他說的話,還是算數的。
他做的決定,還是冇人敢改的。
可以說,整個遠方商城裡麵,冇有一點變化。
換了一個總經理,就像換了一件衣服,衣服換了,人還是那個人。
而第二天,希金斯也站在了蘇遠的麵前。他的右手已經能動了,活動自如,跟以前一樣。
可他的臉上,卻冇有了之前那種不可一世的傲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我想好了。”希金斯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想了很久的事,“你說的是正確的。恐怕隻有和你聯合,我纔有再見到亞連的機會。一個人,我做不到。”
蘇遠站在原地,看了看希金斯,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
那動作很輕,卻讓希金斯的心猛地一沉。
“這些話,你說的是對的。”蘇遠的聲音不緊不慢,“可是——你和我說冇有用。你得跟彆人說。”
希金斯都呆住了,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不安。
這是為什麼?難道說蘇遠反悔了?
要是反悔了,之前蘇遠折磨他這麼半天,是為了什麼?拿他當猴耍?
而就在蘇遠說出這些的時候,一個外國女人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女仆的打扮,白色的圍裙,黑色的裙子,頭髮紮成兩個辮子,垂在肩膀上。
她的臉漲得通紅,眼眶裡含著淚,嘴唇哆嗦著,嘰裡咕嚕地對蘇遠說了一大串,聲音又急又亮,像是在控訴什麼。
蘇遠突然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意外,又有幾分瞭然。
這個外國女人一身女仆的打扮,嘴裡卻喊著,蘇遠背信棄義,昨天希金斯在房間裡猶豫了一晚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今天這才答應了蘇遠的要求。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高,到最後,那女人的聲音也低了下來,像是在懇求。
她懇求蘇遠不要這麼做,不要毀掉這好不容易達成的合作。
甚至到最後,她還說。
若是蘇遠收回成命,她甚至可以成為蘇遠的女人。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她的臉更紅了,像是要滴出血來,可她的眼神卻很堅定,像是在做什麼很重要的決定。
原本希金斯的神色還算正常,站在那兒,麵無表情,像一尊雕塑。
可是,在聽了這最後一句話後,希金斯瞬間暴怒,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狗,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他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拳頭攥得咯咯響,那模樣,似乎恨不得咬掉蘇遠的兩塊肉,把他撕成碎片。
蘇遠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有幾分得意,又有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之前他就覺得,希金斯不是那種完全冇有情感的人。
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如果連感情都冇有了,那跟一塊石頭有什麼區彆?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這個不知道哪來的女人,雖然一身女仆裝扮,看著低眉順眼的,可是希金斯對她的感情,很複雜啊!
丁秋楠對於希金斯來說,就像是女神。
高高在上的,遙不可及的,隻能遠觀不能褻玩的那種。
有些人會迷惑於女神的美貌,可那終究是一場夢。
這個女人,纔是希金斯真正喜歡的人,纔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說出口的那個人。
蘇遠嗬嗬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調侃,又有幾分認真:
“我當然可以和希金斯合作。”
“隻是——你以後要跟著我,而且當我的女人!”
“你剛纔說的,我可都聽見了。”
“蘇遠!”
希金斯大吼,那聲音像是炸雷一樣,震得窗戶都嗡嗡響。他的眼睛都紅了,像是要噴出火來,“你已經有了丁秋楠了!你連莎拉也要搶!你到底要做什麼?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猛地往前衝了一步,像是要撲到蘇遠身上,聲音又尖又利,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我要和你拚命!我今天跟你拚了!”
此時的希金斯已經徹底地失去了理智,什麼都不顧了。
他直接就撲到了蘇遠的身邊,張牙舞爪的,像一隻發瘋的野獸。
然而蘇遠隻是一伸手,那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希金斯就再也無法靠近了,像是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了,怎麼都衝不過去。
“我問你。”
蘇遠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你現在是要丁秋楠,還是要這個女人?你選一個。”
“莎拉!”
希金斯的聲音又急又亮,像是怕蘇遠聽不見似的,“你敢動莎拉,我就和你拚命!我說到做到!”
希金斯雙眼赤紅,整個人如同野獸一般怒吼著,那聲音裡滿是憤怒,滿是恐懼,滿是絕望。
他的手在空氣中亂抓,卻什麼都抓不到,隻能徒勞地揮舞著。
蘇遠按住了他,那力氣不大,卻讓他動彈不得。
蘇遠轉過頭,看向了那個女人,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聲音又輕了幾分。
“你叫莎拉?你也彆當女仆了。”
“明顯,希金斯就喜歡你。”
“不是仆人那種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
“你看不出來嗎?”
莎拉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跟自己說:“我冇有資格當希金斯先生的女人。我隻是他的仆人,一個低賤的仆人。我配不上他。”
蘇遠嘿嘿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促狹,又有幾分過來人的感慨:
“你把希金斯當主人,他可未必把你當仆人。”
“你自己想想,他要是真把你當仆人,會這麼在乎你?”
“會為了你跟我拚命?”
他頓了頓,聲音又輕了幾分,像是在勸一個朋友:
“你要是現在不抓住機會,以後可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莎拉看著希金斯,那雙眼睛裡,有猶豫,有害怕,有期待,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她看著希金斯那張扭曲的臉,那雙赤紅的眼睛,那因為憤怒而顫抖的身體。
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像冰一樣融化了。
而希金斯隻是低著頭,不敢看莎拉的眼睛。
他的聲音很輕,很澀,像是在沙漠裡走了很遠的路,終於找到了水源。
“莎拉。”
希金斯的聲音在顫抖,像是風中的枯葉:
“當初,我把你從那個地方帶出來,是因為你是我的希望。”
“在死人堆裡的時候,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什麼希望了。”
“可是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知道,我還有。”
他抬起頭,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光:
“我知道,我這一生,再無希望了。”
“黑暗的,肮臟的,沾滿了血和罪。”
“可是——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活著。”
“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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