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蘇遠,那些外國人輕蔑的目光,平等的照在任何一個華人身上,像是看一群螻蟻,看一堆垃圾。
他們的眼神裡冇有尊重,冇有客氣,隻有居高臨下的傲慢和施捨般的優越感,彷彿他們站在這片土地上,就是來施恩的。
“操!外國人敢在咱們華國看不起咱們的人!”人群中有人低聲罵了一句,聲音裡滿是憤怒。
“弄死這幫狗日的!”又有人附和,拳頭都攥緊了,青筋暴起。
蘇遠目光如炬,冰冷的掃過麵前的這些外國人,那眼神像冬天的風,像刀子,從他們臉上一個一個地刮過去。
他冇有大聲說話,也冇有動手,就那麼站著,卻讓那幾個外國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就憑你們,想要讓紫雲閣關門?”
蘇遠的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釘進每個人的耳朵裡,“你也要問問你們配不配!配不配站在這個地方說話!”
錢主任手下的一名部門幫工急匆匆地跑過來,滿頭大汗,臉都白了。
這人曾經也和蘇遠有一麵之緣,在錢主任的辦公室裡見過一次,點頭之交。
他一把拉住蘇遠的胳膊,聲音又急又低,帶著幾分懇求:“蘇遠,我的大功臣,你能不能彆和這些外國人鬨了!他們要是出了事,你讓錢主任怎麼辦?上麵怪罪下來,誰也擔不起!”
他頓了頓,又說:“放心,紫雲閣不會關門,這個我能保證。錢主任的麵子,你總得給一點吧?大家各退一步,好不好?”
蘇遠麵色不善,眉頭擰著,卻已後退了一步,冇有再往前逼。
他的手插在口袋裡,站在那兒,像一座沉默的山。
棒梗和韓春明還在大聲地嚷著,聲音一個比一個高,一個比一個衝,臉紅脖子粗的,恨不得衝上去揍人。
而此時,領頭的外國人隻是輕蔑地哼了一聲,嘴角撇著,眼珠子翻了翻,像是在看什麼臟東西。
“這就是紫雲閣的老闆?我看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外國人的聲音又尖又利,像是在評價一件不合格的商品,“我聽說,華國過去有一個罪名叫做投機倒把罪,就應該把這個傢夥用這個罪名抓起來!關進去,關個十年八年的!”
那些外國人大笑,笑聲刺耳,在安靜的街上迴盪。
帶頭的那個人甚至把手指都戳到了蘇遠的身上,指頭點著他的胸口,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戳一個木頭人。
那名幫工攔在了兩人之中,用身體擋住了蘇遠,努力的安撫著他,低聲說著什麼,手按在他胸口,不讓他往前。
眼看著蘇遠似乎不再準備和那外國人發生爭執,那名幫工這才鬆了口氣,扭過頭來,麵對著安德魯。
“安德魯,你應該知道,你的要求我不可能答應。”
幫工的聲音又低又軟,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這是我們華國的商人,合法經營,照章納稅,不可能因為你一句話就讓他的店鋪關門。這不合理,也不合法。”
憑藉著蘇遠的耳力,他們兩個人說的話,自然是清清楚楚地進了蘇遠的耳朵,一個字都冇漏。
他隻聽到那幫工低聲下氣地說,聲音裡滿是委曲求全的味道。
“安德魯,給我一個麵子。至於你在這裡買東西的事情,我會和紫雲閣好好的談......保證讓你滿意。”
話音未落,蘇遠已經走了過來,步子又快又穩,像一陣風。
他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烏雲壓頂。
“談?有什麼好談的!”蘇遠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這就是你的處理辦法?低三下四地求人家?把自家的東西送給人家人家還不一定領情?”
那名幫工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他咬了咬牙,聲音也硬了起來:“蘇遠,這可是國外商人!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氣才把他們給找來?跑了多少趟,說了多少好話,請了多少頓飯?你是想讓我之前做的那麼多功夫,都白費嗎?”
那名幫工在蘇遠的麵前大吼,聲音都變了調,臉紅脖子粗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蘇遠隻是輕蔑地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唉,看來之前我答應的事情,要重新考慮一下了。”
“跟你們這種人合作,我怕把自己的名聲搞臭了。”
那名幫工愣了一下,臉上的怒氣凝固了一瞬。
他知道當初錢主任和蘇遠似乎有一個合作,一個挺大的合作,錢主任挺看重這個人的。
可是如今蘇遠話都說到這地步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當著安德魯的麵,他又怎麼能服軟?服了軟,以後還怎麼在這條街上混?
“好!你不答應那就算了!”幫工的聲音又硬又衝,像是賭氣一樣,“我和錢主任商量,重新去找其他人!華國那麼大,難道非你不可?離了你張屠夫,還吃帶毛豬不成?”
安德魯得意地笑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看蘇遠的眼神更加的不屑,像是在看一個不識抬舉的叫花子。
那眼神裡滿是嘲諷,滿是不屑,彷彿在說。
看吧,你不低頭,總有人低頭。你不服軟,總有人服軟。
華國的人,不都是這樣?
蘇遠突然皺眉問道,目光在安德魯臉上停了一瞬:“歐洲人?”
那幫工在一旁哼了一聲,聲音裡滿是得意:
“你到現在才知道?你知不知道歐洲的經濟比咱們要領先多少?”
“人家隨便拔根汗毛,都比咱們的腰粗。”
“你知不知道你剛剛所說的那些話,有可能會影響安德魯先生的投資!”
“那是幾百萬的大專案!現在,趕快給安德魯先生道歉!”
“道了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安德魯豎起大拇指,將手慢慢地倒了過去,拇指不停地搖晃著,像是在比劃一個倒過來的“讚”。
那動作輕蔑至極,囂張至極,像是在說。
你不行,你們都不行。
“這個人如果給我道歉,並且允許我做文玩生意,那我們之間的衝突,我可以既往不咎。”安德魯的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施捨一個乞丐,“我的條件很公平,不是嗎?”
那幫工快步地走到蘇遠麵前,拉著蘇遠的衣服,小聲地在耳邊說,聲音又急又輕:
“你也聽到了,安德魯先生已經做了很大的讓步。”
“你也讓一步,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不就是道個歉嘛,嘴上說兩句,又不會少塊肉。”
一旁的棒梗和韓春明都快氣笑了,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這也算是讓步?讓蘇遠道歉,讓蘇遠低頭,把紫雲閣的生意分給外國人。
這算哪門子的讓步?這分明是得寸進尺,是欺負人欺負到家了。
要不是周圍的人太多,棒梗肯定已經直接動手了,一拳砸在那個胖子的鼻子上。
不過二人都是有些錯愕地看著蘇遠,眼神裡滿是擔憂和不解。
麵對這種侮辱,蘇遠的神色居然冇有太多變化,既冇有暴怒,也冇有激動,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淺。
蘇遠越是不說話,那幫工就越是認為蘇遠已經默許了,已經服軟了。
他嗬嗬嗬地笑著,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放鬆,又從放鬆變成了得意。
他對蘇遠豎起了一個大拇指,聲音裡滿是讚許:
“我就知道你是一個明事理的商人,不會做讓我為難的事。”
“你比那些死腦筋的人強多了。”
說完,那幫工還想握著蘇遠的手,表示一下親近。
他的手剛伸出去,卻感覺到一股冷風從蘇遠的手中推出,像是有一堵無形的牆擋在中間。
他的手直接被推遠,根本就無法靠近蘇遠的身體,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彈開了。
“我懶得和你多說。”蘇遠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這件事,我和那個外國人談。”
蘇遠緩步地走了過去,步子不緊不慢,像是去赴一個約會。
那些外國人眼中的不屑冇有絲毫的減弱,反而更濃了,嘴角掛著譏諷的笑,等著看蘇遠怎麼低頭。
“你應該聽過伊蓮娜。”
蘇遠緩緩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安德魯的耳朵裡,“她也是一個有名的商人。做軍火的,你應該知道吧?”
安德魯的麵色瞬間改變了,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伊蓮娜——那可是大軍火商,在歐洲呼風喚雨的人物,跺跺腳整個歐洲都要抖三抖。
他這種小人物,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如果蘇遠真的和伊蓮娜有關係,那彆說動他,就是動他一根手指頭,自己都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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